“方洋的话,肯定没问题。”
中年男子对于这位职业杀手,也是充满信任。
他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与唐装老人并排站:
“但是处以神罚的地点,我建议换个地方,不要在东海大学了。”
“老田枪杀闫崇寒那件事后,东海大学就一直有武警驻守,或许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麻烦。”
“更重要的是,现在外边那么多势力都在调查我们,杀死江然的事情做得越隐蔽越好,最好不要让别人觉察到与我们有关。”
“所以……让那女孩把江然带离东海大学、甚至干脆离开东海这个城市,然后再悄无声息的杀掉,你觉得呢?”
唐装老人点点头:
“这件事你来处理就好,只是我担心,现在江然那边已经对于女孩有所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提出要远离东海市……他能同意吗?”
“放心好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
“那位女孩可是很聪明,并且她对于遗憾互助会、对于神父你,都是绝对的忠诚与信任。”
“你说的话她每一句都信,你提出的命令她每一步都会照做。”
“前段时间,她联系过加纳博士,说是自己频频控制不住思绪与行为,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我倒是认为这不是坏事,她陷入角色越深,反倒更符合我们的计划,更能让江然上钩。”
嗯。
回想起女孩原本的样子,唐装老人闭上眼睛:
“我们告诉过她,这次神罚的对象,是一位扰乱历史、扰乱时空的罪人……得益于我之前向她展示过的神迹,她对此深信不疑。”
“她是一位非常有【正义感】的女孩,更是对一切【罪犯】深恶痛绝。虽说利用这种正义感,时常会让我有些惭愧,但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这些谎言与牺牲也是必要的。”
“没错。”中年男子很认同:
“这位女孩确实有很强的正义感,她和其他信徒们有着本质不同。”
“不可否认,我们确实在利用信徒们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但我们信守承诺、言而有信,为每一位完成任务的信徒都立刻弥补遗憾,从未食言。”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那些信徒们愿意而为之。面对能弥补遗憾的机会,他们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代价、放弃一切原则,所以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可这位女孩……如果不是我们欺骗她江然是一位扰乱时空的罪犯,恐怕她不会仅仅为了弥补遗憾而配合我们。”
“即便那件遗憾对于她而言,也是愿意付出生命、牺牲一切的存在。但她只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却不愿意伤害其他人……除非是像现在这样,利用她的正义感,蒙蔽她的双眼。”
说到这,他叹口气:
“一把年纪了,还要去花言巧语欺骗年轻小姑娘,倒也是令我感到羞愧。”
“但正如你所说,为了我们的伟愿,为了更好规范这个世界,【我们必须赢得这场游戏】。”
唐装老人转过身:
“那就这么决定了。”
他迈起脚步,向门口走去:
“让那女孩,把江然带到偏远隐蔽的地方,然后让方洋……杀死他。剩下的事情,我会让莉莉丝善后,放在胶片社活动室里的那台神秘机器,也可以在江然死后回收过来。”
“如果最后还能榨干江然最后一丝价值,让我们获取更多情报与秘密,那自然是最好的。”
“倘若没有这种机会,那就罢了。将这个不确定因素解决掉,维持我们的现状,维持我们的优势。”
“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吧。”
……
隔天,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迷你暗房内。
这里空间狭小,一个人转身都费劲,此时却身子贴着身子挤了两个人。
没办法,胶片社活动室本就是这栋楼上最小的房间,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再隔出一间洗照片的暗房,自然要求不能太多。
迷你暗房里,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唯有一盏诡异气氛拉满的红色灯管,发出极其昏暗的红光。
江然感觉自己快瞎了,就像是一只蒙上眼罩的兔子,被扔进浑浊池塘里。
“哎哟。”
身前,迟小果发出一声尖叫:
“学长,你不要往前顶我呀……我现在手不能抖的。”
“啊,抱歉抱歉。”
江然尝试后退,却发现后面也是货架,退无可退。
“真没想到,洗照片也是一项技术活,比我想的困难多了。”
“其实是有一体化设备的。”
迟小果一边拿显影剂操作,一边给江然解释:
“但那种设备基本也被时代淘汰了……如果要洗出最完美的照片,肯定是一点光亮都不能有,不然必然会多多少少影响卤化银的显影。”
“不过现在条件不允许,我要是完全看不见,那自然没办法操作。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红光照明,因为卤化银对红光的敏感度很低,不容易分解。”
“当然啦,光线肯定是越弱越好,并且能避开光线的时候尽量避开,可以使用遮光袋罩住盲操。”
江然点点头。
这个知识点,迟小果之前已经讲过。
胶卷里的胶片,上面的主要感光材料就是卤化银。
使用胶片相机拍照时,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外部光线会打在胶片上,这时卤化银就会在光的作用下生成潜影。
这些潜影肉眼是看不到的,必须经过试剂冲洗,才能显影、定影,进而成为可见影像。
之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流程——将胶片上的完整图像,印相放大到相纸上。最后再经过一系列操作,就可以得到成品照片。
整个过程不仅复杂,更对温度、时间、试剂浓度有非常严格的要求。
也难怪这种工艺在先进的数码相机以及打印技术面前,会惨遭淘汰。
期初,江然非常好奇洗照片的流程,所以才跟着迟小果进入暗房。
结果这里又挤又热,他后悔了。
可惜,洗照片的流程已经开始,他也不能打开门出去,因为那样会导致外边明亮的光线进来。所以……无奈,只得在这里憋到工序全部结束。
良久。
终于。
迟小果结束了全部流程,释放出可以开门的信号。
“卧槽卧槽,里面太热了!”
江然迫不及待推开暗房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出去将外套扔沙发上:
“以后我再也不进去了!”
“哎,没办法呀。”
迟小果也紧跟着走出来,同样脱掉外套:
“我们这里条件艰苦,里面自然又小又热。”
“不过第一次尝试都是这样,体验不太好,以后慢慢就适应了。”
吱呀————
活动室房门被推开。
方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两人、脱掉的外套、以及……思考刚才听到迟小果说出的虎狼之词。
吱呀————
他默不作声,如同倒带一般,又把门关上。
“喂喂喂你关门干嘛!”
江然连忙喊住他:
“你倒是进来啊!”
好家伙,这要是让方泽跑掉,还真就解释不清了!
“我去上个厕所。”
单纯的迟小果总是这般童言无忌,也意识不到什么深层次问题。她哼着小曲直接从方泽身边走过,打个招呼就去上厕所了。
活动室里,唯留下江然与方泽隔着茶几站立,相顾无言。
“你挺厉害的。”方泽由衷感叹。
“不是,你别乱猜啊。”
江然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也很纳闷,怎么总是让你们碰到这么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