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深吸一口气,昂起头:
“我可没那么脆弱。”
她笑了笑。
又变回那个永远可靠永远成熟的姐姐:
“【我曾经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接受能力要比你想的强很多。】”
“所以,学校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后天就是小雪生日了,这两天我们会一起准备些东西。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就放心去做吧,我会全程盯住小雪的,有什么事情立刻向你汇报。”
……
送许妍回到学校后,江然转过身,坐上出租车,马不停蹄前往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他想去看看,现在的田晓莉到底什么情况。
这很重要。
因为,这将直观验证,遗憾互助会的神父到底有何等“神力”。
而这种“神力”,如果真的能达到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那就必须合理怀疑一下——
【突然出现在同学会的程梦雪,或许和遗憾互助会有强烈关联。】
目前为止,江然对于程梦雪身上的真实情况,一共有三种猜测:
1、程梦雪就是真实的程梦雪,眼下的闹剧只是一场误会。
这个观点是有很多数据支持的,唯一说不清的地方,只有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籍问题、以及那间杂草丛生的院子。
2、程梦雪是假的,是由别的女孩伪装、整容而来,目的是为了接近自己。
这个观点确实有些阴谋论,但并非没有可能性。唯一难解释的是……她拥有小雪一切的记忆、一切的习惯、一切的感觉,这是很难模仿演绎的东西。
3、程梦雪是被莉莉丝的力量、或者遗憾互助会里神父的力量复活的,起死回生。
这个观点最玄幻,但如果真的能接受这个设定,很多逻辑都可以捋顺。
因为她是死而复生,那过去的两年对于新生程梦雪而言,本身就是空白的。
只是……
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让江然很难接受这种反科学的事件。
诚然,他的阳电子炮与时空短信也可以做到让人“起死回生”,但这种“起死回生”本质上是世界线的跃迁,绝非程梦雪这种大变活人。
“总之,先去看一下田晓莉吧。”
江然看着出租车外飞逝的风景,脑海里浮现出病床上那骨瘦嶙峋的植物人小女孩。
神父。
莉莉丝。
你们真的有能耐……让人死而复生吗?
……
来到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刚上楼,就迎面碰到田晓莉的主治医生。
“江然?”
这位大夫和张扬老师、高延院长有一定交情,所以还记得江然的名字:
“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田晓莉。”
江然指指通道另一侧的康复病房:
“可以吗?”
“……”
主治医生看着江然,沉默了,欲言又止。
最终。
他拍拍江然肩膀:
“你跟我来,到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后,主治医生直接把江然拉到电脑前,点开几个CT影像图:
“还记得上次你来的时候,四天前,我让你看过田晓莉的脑CT扫描图吧?”
“记得。”江然点点头。
那时候,主治医生给他看了两张对比图,仅仅才苏醒一天时间,田晓莉曾经萎缩的大脑组织,就已经神奇地开始重新发育了。
“那你再来看看这个,这是今天上午最新扫描的脑CT。”
咔哒。
鼠标双击,点开一张图片。
江然看着那黑白相间的图像,不禁倒吸一口气——
满了。
已经满了。
CT扫描图上清晰可见,田晓莉的脑腔全部长满了!
没有空腔,没有萎缩,整个脑腔满是蓬勃生机的大脑……单单只是看CT图片,就能感觉到那种生命的力量。
“不仅仅如此。”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
“这才苏醒四天时间,晓莉语言功能、视力听力、乃至听说读写都全部恢复到她昏迷前的状态。”
“她的记忆停留在十几岁,还记得她从房顶上跌下来的画面……真是无法想象,普通人睡个懒觉起床后,都免不了有些记忆模糊;但她沉睡了十年时间,记忆仍旧如此清晰。”
“还有更恐怖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主治医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对自己学历、学识、这么多年医学经验的怀疑:
“江然,你绝对想不到,晓莉四肢上枯萎多年的肌肉……竟然也开始慢慢发育、复苏了;皮肤和头发也一样,恢复速度比正常人还快!”
“你能理解这种荒唐吗?其他植物人、乃至意识清醒的瘫痪患者,家属每天帮忙做康复运动,都阻止不了肌肉的持续萎缩。”
“但晓莉这边,哪怕一整天什么都不管、在床上躺着,她的肌肉都在慢慢恢复、肉眼可见的胳膊与大腿都渐渐开始长肉……当然啦,食量也很大,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还要补充营养液。”
“我们给她抽血,做了很多检查,所有指标都显示很正常,没有任何理论能解释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哎,你别说,这几天我真的有点怀疑这世界的真实性了。”
江然看着主治医生不停挠头皮。
这才明白,刚才对方为什么脸色阴晴不定,转身就把自己拉进办公室。
恐怕在这种诡异的事情上能和这位大夫共情的,也只有上次见面语出狂言的江然了。
“所以说……”
江然看着眼前怀疑人生的主治医生:
“大夫,这算是一种医疗奇迹吗?”
只见。
这位叱咤医学界多年的主任医师,自嘲般呵呵一笑:
“呵呵,医疗奇迹?”
他摇摇头,叹口气:
“古往今来,现代医学发展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出现过这么离谱的病例。”
“我觉得奇迹这个词,已经不足以来形容田晓莉身上发生的事情。”
“不单单是我,这几天有很多国内专家听说了田晓莉的情况,纷纷前来会诊。最后大家都是同样的结论,认为这种犹如【新生】一样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但是,事实就在眼皮子底下,谁又能否认呢?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田晓莉身上发生的事……虽然我身为医务工作者这么讲不太合适,但我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主治医生咽一口唾沫,艰难用喉咙挤出那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