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今天晚上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人买凶杀人。
买凶的筹码很离谱……不是钱、不是利益交换、而是让老田的植物人女儿立刻醒来这胡言乱语!
这种荒唐的承诺,也只有老田这种走投无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父母才会轻信……
“老田,你听我的,先把枪放下。”
闫崇寒双手呈安抚状,耐心劝导:
“我相信莉莉她一定会苏醒的、总有一天一定会苏醒过来……但你要相信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一定是医生与科学家!绝对不是那些空口无凭的江湖骗子!”
“我在医院见过太多病急乱投医的家属了,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请相信一下科学、相信一下医生的话,好吗?”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是医生的义务,也是医生才能做到的事情。相信我,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莉莉也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苏醒!”
“不要再说啦!!!”
轰雷声与老田的大吼同时而至:
“神父是无所不能的!你们没有见过神父的力量!他什么都能做到!只有他能够救醒莉莉!”
“对不起……闫老师,你就恨我吧。我不想杀了你,你是个好人,但为了莉莉……我不得不杀了你!”
说罢。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双手死死端着枪,枪口瞄准闫崇寒胸部,止不住颤抖!
“对不起……”老田倒吸一口冷气。
“别啊!”
江然大喊:
“老田你相信我!那群神父什么的!全都是在骗你!”
“对不起!”
老田心意已决,抬头看着闫崇寒惊恐的脸,一时间泪腺崩塌,眼泪狂涌而出!
“老田!!!”
眼看老田全身绷紧,大哭而出,江然顿感不妙。他一时顾不了那么多,向着五步之遥远的老田扑过去——
“对不起呜哇哇哇!”
老田再也忍不住强烈的情绪,愧疚恐惧害怕挣扎悔恨惭愧伴随着仰天大哭喷涌出来——
砰!!!
猛烈的枪响。
即便是在大雨瓢泼的倾泻中,仍旧直冲耳膜,震彻灵魂。
江然即刻停步。
他瞪大眼睛。
看向天台边缘的闫崇寒。
只见。
闫崇寒同样目瞪口呆,双手无措;他全身颤抖,面无血色,僵硬低下脖子,看向自己胸口……
血花。
血色。
血涌。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胸前炸开,血柱像水龙头般漫涌而出,泼下地面,融于积水。
“闫老师——”砰——
在江然大喊声中,老田又是一枪开出。
这一枪精准命中头部,闫崇寒右边脑壳直接炸飞一块,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顷刻跌了下去,消失不见。
江然连忙向天台边缘冲去,还没等到他抵达那里,下面就传来骇人听闻的平地撞击声……
疯狂的雷暴雨吞没一切视线,江然扒着楼沿向下方看去。
什么,都看不见。
“呜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老田崩溃的哭嚎。
这位人生凄惨的老父亲,身边家人悉数死残的苦命人,又亲手给自己染上罪孽的血腥,夺走世间最后一丝怜悯。
他哭得满脸泥泞,抬头看着江然:
“小江,求求你……照顾一下莉莉……”
咔嚓,他用手枪顶住自己太阳穴。
“老田!!!”“对不起……”
老田哭着,干哑着,两眼一黑:
“我没得选。”
砰————————
……
……
……
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
嘀。
嘀。
嘀。
嘀嘀。
心率监控仪上,不断发出短促提示音,心率曲线像是跳舞般,急促起伏。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心率急促飙升,又急促落下,监控仪发出响亮警报声。
与此同时,护士站值班人员也同步接到警报,瞬间乱成一团:
“康复病房!42号!”
“是田晓莉!”
“又呼吸暂停了吗!?”
“快快快!快都过去!”
楼层所有医护人员从四面八方冲向康复病房,砰的一声将门推开,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只见……
心率监控仪跳个不停,杂乱不堪,却逐渐整齐有力。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昏睡长达十年不醒的小女孩,从未有过如此蓬勃的心率曲线!
不仅如此,旁边其他监控仪器上,各项生命信号也像造反一样此起彼伏。
“咿呀!!!!”
一名站在床边的小护士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所有人向病床看去——
只见。
那位枯瘦嶙峋,平躺在床上,与世间挥别十年的小女孩……
慢慢。
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