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穿着松垮白衬衫的方泽，如雕塑般坐在沙发椅上，左手托着腮帮，右手拿着那本《窄门》，专心致志阅读。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位言情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
台灯混合着月光，打在他白皙脸蛋儿与修长脖颈上，更加凸显出一种高贵优雅的冷白。
朦胧刘海半遮着眼，为其赋上一层文静又忧郁的气息。
一切，精雕细琢。
一切，如同画卷。
江然就这样静静盯着他，考虑如何开口询问方洋的事情。
直接问方泽认不认识方洋，似乎有些不妥。
毕竟他和方泽才认识不到48小时，大家相互给个同学面子，友好尊重，但实际上关系并没有那么熟络，各方面还是有些生疏。
或许，找个话题，从家庭情况开始聊吧。
江然凝视方泽的目光，从上到下，漂移到手指上。
他这才发现，方泽和方洋有一个异常相似的共同点。
那就是……
他们俩的手指都很白嫩、很纤长、很漂亮。
回想起那座未来监狱里，杀手手臂如游蛇，手指如画笔，竟和此时方泽握书的姿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非，这也是一种家族遗传？
……
注意到江然别样的目光，方泽抿了下嘴唇，抬头瞥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是……
江然的目光不曾移动，就这样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盯着自己，让方泽有些不适应。
“那个。”
方泽终是放下书本，看着江然：
“江然，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讲吗？”
他低头看看衬衫领口，又看看自己捏着书脊的右手，无奈笑道：
“总感觉……你好像在上上下下研究我。”
“啊？”
意识到自己视线有些失态，江然在床边坐起身：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方泽登时睁大眼睛。
连忙看向窗户，拉开的窗帘，皎洁的月光。
“呵呵。”
他扭回头，轻笑一声：
“谢谢你这么夸奖我，虽然我知道没有什么恶意，但说实话……身为一个男生，被人这样讲，我还是有些尴尬的。”
“你误会了。”
江然解释道：
“可能你常年在国外，不太了解龙国的文化，其实我们这里也经常夸男生长得秀气、文静、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等等……”
“老实说，龙国不太流行外国那种猛男、肌肉男的形象，大家普遍都喜欢清秀一点的。”
“所以，在龙国夸一个男生长得好看，完全没有任何贬低侮辱的意思。”
方泽眨眨眼睛，饶有兴趣：
“哦？是这样吗？”
他将书本放在茶几上，调整坐姿，面向江然：
“你别看我常年生活在国外，但其实我对龙国的文化、传统、国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额……”
江然挠挠头：
“冒昧问一下，你是通过何种渠道了解这些的？”
“小说与电影。”方泽答道。
“那你了解个锤子哦！”
江然忍不住吐槽：
“就像我们龙国人看米国电影一样，每个学校里总有一个傻憨憨橄榄球队长当校霸，然后他还有一个身为拉拉队队长的女朋友，难道这种组合在米国大学里存在吗？”
方泽思考两秒，摇摇头：
“你这么说……确实也有道理。”
“在米国高中和大学里，橄榄球队长和啦啦队队长，地位都非常高，是全校学生的偶像，这可不是傻憨憨能当上的位置。”
“尤其是啦啦队队长，一般级别的品学兼优想都别想。能当上拉拉队队长的女孩，美貌与体能只是她诸多优秀中最普通的部分，绝对不会像美剧里那般飞扬跋扈。”
“那不就对了。”
江然摊摊手：
“其实我们龙国少年们的青春，也和小说电影里那些疼痛式青春没有半毛钱关系，什么打架、三角恋、怀孕、大雨里奔跑、白血病、折翼天使什么的……和99.9%的青少年都没关系。”
“哎呀我们怎么聊起来这个了，其实我刚才看着你，就是有些好奇你的家庭情况，你是独生子女吗？”
江然顺势直接问了出来。
意料之外，方泽竟然直接点了点头：
“对。”
啊？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江然措手不及：
“你，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没有。”方泽平静摇摇头。
“哦，好吧。”
说实话，江然是有些失落。
他期待了一整天，感觉杀手方洋与自己舍友方泽，怎么着也得扯上点关系。
却没想到，方泽竟然是独生子女。
看来，刚才自己觉得两人有所相似，也只是错觉罢了。
随后，两人并没有再说话。
江然躺在床上玩手机，方泽重新拿起那本英文版《窄门》，端在胸前观看。
可这一次……
很久没有翻页。
他目光恒定停留在左边书页上，眼珠没有任何移动。似乎……只是眼神在那里，却没有真正阅读什么内容。
良久。
大概停了有五六分钟。
方泽啪的一声，合上书本：
“好吧。”
他轻声说道：
“抱歉，江然，我刚才说谎了。”
抬起头，方泽有些愧疚笑了笑：
“其实……”
“我确实，有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