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没有结束。
虽然那个毁灭者被吉米一枪爆头，但厂房里还有不少被惊动的寂静者士兵。
夏林和艾尔薇配合，带领红砂帮的战士们进行清剿，迅速清理了残余的几只卫兵。
在没有了重火力压制后，这些行动迟缓的机械士兵在灵活的冒险者面前成了活靶子。
“砰！！”
最后一个士兵被克里格一斧劈成两半。
绿色的晶体四处飞溅。
“结束了。”
夏林收起剑，长出一口气。
“手下们，收拾残骸。”
艾尔薇冷冷地下令：
“能用的零件都带上。”
“是！”
红砂帮的人开始在废墟中搜刮。
这些寂静者造物的残骸价值连城，至少对于矮人来说是这样。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夏林走向吉米。
“说说吧。”
他盯着吉米手中那把寂静者狙击枪：
“你是怎么用这玩意的？”
“据我所知，寂静者的武器有严格的权限认证。”
“没有寂静者血统的人，根本无法激活它们。”
吉米挠了挠头：
“都是这孩子的功劳。”
众人转头看去。
法蒂玛正靠在巨大的金属集装箱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了，紧贴在额头上。她大口喘着气，眼神有些涣散。
“法蒂玛！！”
矮人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她：
“你怎么了？！”
“没……没事……”
法蒂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就是……有点累……”
“你对她做了什么？！”艾尔薇赶紧问道。
“她刚才……握住了我的手。”吉米也很着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堆奇怪的知识，怎么开枪，怎么瞄准……就像是她把某种权限强行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夏林皱眉。
他想开启【物品鉴定】，扫描法蒂玛的状态。
但当他尝试调动那个能力的时候。
“嗡——！！”
眼前一阵剧烈的闪频。
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画面不断跳动、撕裂、扭曲。
一阵剧痛从眉心传来，直直刺入大脑深处。
“呃——！！”
夏林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双巨大的手从身后扶住了他。
“……”
夏林稳住身形，转头看去。
是克里格。
野蛮人正用那张永恒微笑的面具看着他，一言不发。
“谢谢。”
夏林揉着太阳穴，向他道谢。
克里格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林，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星星在你身边。”
“……什么？”
夏林一愣。
但克里格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法蒂玛，不再说话。
“夏林。”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她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一些：
“不要再随便使用【物品鉴定】了。”
“这个空间对精神力量的压制太强。”
“每次使用都会极大地伤害你的精神。”
“刚才……如果不是我拼尽全力保护你……”
她停顿了一下：
“就不是眼前一黑那么简单了。”
夏林心中一凛。
“明白了。”
他在心中回应：
“谢谢你，塞拉塔利亚。”
“不用谢。”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
“保护你，也是保护我自己。”
“我们是共生的。”
……
……
法蒂玛慢慢恢复了一些。
她坐在地上，矮人蹲在她面前，一脸担忧。
“你到底怎么样了？“
巴尔格急切地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
法蒂玛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的声音平静而严肃，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我把我的一部分权限传给了吉米叔叔。”
“让他可以临时使用寂静者的武器。”
“但代价比我想象的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矮人急了：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没关系。”
法蒂玛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这么做是对的。”
“这是最优解。”
“如果我不给吉米叔叔权限，他就无法使用那把枪。”
“那个怪物就会开炮。”
“我们都会死。”
“所以，这是必要的牺牲。”
“……”
众人沉默。
虽然这听起来像是理智的判断，但从法蒂玛嘴里说出这种话，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少女会说的话。
那更像是某种机械。
某种程序。
某种寂静者。
“以后注意点。”
矮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再做这种事了......”
“如果必要的话我还会做。”
法蒂玛打断了矮人的话。
“为了达成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
矮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的时候。
“太Low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克里格。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法蒂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什么？”
法蒂玛皱眉。
“太Low了！”
克里格重复了一遍：
“法蒂玛说的话，太Low了！”
“不酷！”
“你不懂。”
法蒂玛的语气依然平静：
“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不酷！！”
克里格打断了她：
“克里格不喜欢最优解！！”
“克里格喜欢炸弹！！喜欢肉！！喜欢砸碎！！”
“克里格不喜欢像机器一样说话的法蒂玛！！”
“你——”
法蒂玛瞪着他：
“你根本不明白！！”
“克里格明白！！”
野蛮人蹲下身，让自己的面具和法蒂玛平视：
“克里格明白法蒂玛在害怕！！”
“害怕变成和那些机器一样！！”
“所以法蒂玛假装自己是机器！！”
“但法蒂玛不是机器！！”
“法蒂玛是法蒂玛！！”
“是克里格的朋友！！”
“是会扔炸弹的、会大笑的、会哭的法蒂玛！！”
“不是什么最优解的机器！！”
“……”
法蒂玛愣住了。
她看着克里格那张滑稽微笑的面具，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
克里格站起身，挥舞着电锯斧：
“法蒂玛要恢复正常！！”
“要大笑！！”
“要扔炸弹！！”
“要说矬子叔叔！！”
“这样才酷！！”
“……”
法蒂玛沉默了几秒钟。
“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她笑着，眼眶里却有泪水在打转：
“克里格……你真是个笨蛋……”
“克里格不是笨蛋！！”
野蛮人抗议道：
“克里格是驾驶员！！”
“好好好，你是驾驶员……”
法蒂玛抹了抹眼角，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谢谢你，克里格。”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好啦~~”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本公主恢复了~~”
“咱们继续冒险吧~~”
夏林看着这一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克里格……
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野蛮人，也许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懂得什么是“人”。
……
……
艾尔薇的手下收集了大量的残骸。
“让克里格扛着我。”
矮人说：
“我一边走一边做防护发生器。”
“收到！！”
克里格一把将矮人扛在肩上，像是扛着一个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