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我,会怎么做?
以前的她,会相信自己的魔法。
以前的她,会赌那个30%的概率。
但是......
她想起了被毒针射中的膝盖。
她想起了被机关打断的法术。
她想起了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魔法不是万能的。
在这种时候.魔法不如物理可靠。
维尔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念咒。
她弯下腰,双手插进墓室地面的污水和烂泥里。
她抓起一把腐朽的灰土和碎石。
“蹲下——!!!”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同时,她将手中的“暗器”狠狠砸向了那个骷髅的头骨。
......
“【援助他人】动作。”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响起:
“检定DC 10。”
维尔的投骰:1d20 + 0 = 13。
成功。
碎石和烂泥精准地糊在了骷髅的脸上。
那些污秽的东西遮住了它的眼眶,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而夏林,他听到维尔的喊声,本能地向前一扑。
“噗嗤——”
短剑划破了他的法袍,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避开了脊椎,避开了要害。
伤害:1d6 + 1d6(偷袭伤害减半,因为援助干扰)= 7点。
毒素豁免:1d20 + 3 = 16 vs DC 12。成功。
夏林从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冷汗直冒。
好险。
如果刚才那一下扎实了,他不敢想。
“僵尸反射豁免失败,跳过回合”
“点火!!”
夏林大喊一声。
维尔瞬间领悟。
这次,她没有犹豫。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火苗。
【火花】。
0环戏法。
威力小得可怜,平时只能用来点蜡烛。
但现在,她将那朵火苗,弹进了地上的油脂里。
“轰——!!!”
烈焰腾空而起。
整片油腻术覆盖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倒地的食人魔僵尸发出凄厉的嘶吼,它的腐烂皮肤在火焰中迅速焦黑、龟裂。
而那只骷髅游荡者更惨,它被火焰点燃的瞬间,骨头就开始“噼里啪啦“地炸裂。
亡灵对火焰的弱点,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火焰伤害:1d6 = 4点/轮。
亡灵弱点:火焰伤害×1.5 = 6点/轮。
持续燃烧:3轮。
骷髅游荡者只有8点血。
一轮之后,它就化作了一堆焦黑的骨灰。
而食人魔僵尸,它在火焰中挣扎了两轮,血量见底。
“小花!”
夏林一声令下。
剑齿虎咆哮着冲进火海,一口咬住了僵尸的喉咙。
“噗——“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僵尸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动弹。
“战斗结束。”
塞拉塔利亚合上规则书.
……
几分钟后。
两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墓室角落里,那里是唯一没有被尸水和火焰波及的地方。
维尔原本那件洁白如雪、绣着金线的法袍,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上面沾满了黑色的尸血、灰土、不知名的粘液,裙角还被烧焦了一块。她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夏林正龇牙咧嘴地往背后的伤口上倒消毒药水,疼得直吸凉气。
“嘶……哈……”夏林包扎好伤口,靠在墙上,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维尔。
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比如“原来传奇法师也玩泥巴”之类的。
但维尔先开口了。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还没干透的烂泥,那是一种即使是用法术伎俩都很难洗掉的尸臭味。
“如果是以前的我……”维尔的声音很轻,“我会觉得用泥土丢敌人,是对法师尊严的侮辱。我宁愿死,也要死得像个奥术师。”
她抬起头,看向夏林。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浮躁和傲慢消失了。
“但我刚才什么都没想。”
“我只想赢。我想活下去。”
维尔握紧了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的泥土里:
“所谓的强大,不是会多少九环法术,也不是智力有多高,更不是站在法师塔里俯视众生。”
“而是为了胜利,可以利用一切,哪怕是地上的烂泥,哪怕是毫无尊严的打滚。”
夏林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小个子,突然咧嘴一笑。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冒险者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
“恭喜你,维尔法师。”
“不管是作为冒险者,还是作为人。”夏林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毕业了。”
维尔看着那块干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口。
很难吃,但能填饱肚子。
……
【副本通关】
随着BOSS倒下,周围的墓室场景开始像老旧的壁画一样剥落、消散。
黑色的方砖、腐臭的空气、阴森的火把,一切都在崩塌。
这一次,没有争夺。
维尔·艾萨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夏林伸手握住了那个王冠。
“游戏结束了。”
维尔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后的轻松。
“愿赌服输,夏林。”
她背着手,像个看透了世事的老人:“你的生存方式确实更适合这个操蛋的世界。那种不择手段的求生欲,那种对痛苦的忍耐力……把身体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夏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么,再见了。”
维尔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分解的光点,那是灵魂自我解离的征兆。这意味着她的自我将彻底消散,变成纯粹的精神能量补品。
“作为失败者,我会彻底消失,不再干扰你。这也是……为了我的尊严。”
“再见了,杂鱼。”
光点越来越多,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归于虚无的前一秒。
一只手穿过了那些纷飞的光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唔?!”
维尔错愕地睁开眼,分解的进程被强行打断。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林:“你干嘛?放手!让我体面地走!”
“你不是一直说要把我这个寄生虫赶出脑子吗?”
夏林死死抓着她的手腕,看着这个直到最后一刻还要耍帅的家伙:
“我是说过要把你赶出脑子。”
他说:
“但我没说让你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