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佩里奥的咆哮,伤者的呼喊和垂死怪物的呻吟……
所有这一切融合成一片可怕的嘈杂,成为一首折磨世界的痛苦之歌。
这不应该发生。
这不应该发生。
这不应该发生。
这是我的神话之力。
这是我的世界。
所以,它不会发生。
愤怒、痛苦、恐惧……所有的情绪都开始消退。
一股压倒性的无穷力量从夏林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升起。
这股力量在他体内流淌,欢呼,雀跃。它在告诉夏林,眼前的这个怪物不过是个蹩脚的模仿者,是一个窃取了神力的盗贼。
现在,他只感觉到平静。
夏林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蓝色的星云在缓缓旋转。
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闪烁着某种超越凡俗的光芒。
他体内的神话之力与医生的神话之力同源。
而他正在做的事情,是直接接管这片区域的规则。
“轰——!!”
一道刺眼的闪光从夏林的身体里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战场。
那道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驱散了一切黑暗。
医生呲牙咧嘴的面孔被那道光照亮,他扭曲的表情中闪过愤怒、惊慌,还有……
恐惧。
而同伴们脸上的绝望,则被喜悦所取代。
“在我的手术台上……”
夏林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病人没有闹事的资格。”
他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给我跪下。”
剑出鞘。
那一刹那,夏林手中的长剑挥出了一道黑线。
那条黑线仿佛切断了时光本身
没有任何爆炸声。
医生释放出的狂暴能量场,那足以毁灭整个街区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那条黑线的瞬间,像是一幅劣质的油画被从中间整齐地剪开。
刀锋划过医生的躯体。
医生僵直在原地。
那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变得极度错愕,就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美梦,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惊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具庞大的链魔躯体,正从中间缓缓错开。
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破碎的核心,那是链魔生命的本源,此刻正像碎玻璃一样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
医生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仰起头,望向天空: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明白。
他是链魔领主。
他是因佩里奥。
他活了数千年,积累了无数的灵魂,拥有了神话之力。
他精心策划了一切,布置了完美的陷阱,本该收获最终的胜利。
为什么……
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才获得神话之力不到一年的凡人?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该……”
夏林走上前,低头俯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怪物。
“你输了。”
他的声音平静:
“从你决定用神话之力对付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因佩里奥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哝声。
然后,他不动了。
就像一堆带血的、肮脏的毛皮,蜷缩在夏林的脚下。
四周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怪物的咆哮和嘶吼。
没有了伤员的呻吟。
没有了武器碰撞的喧嚣。
在这片被亵渎的疗养院废墟上空,天色正在破晓。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战场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夏林!!”
同伴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哪……”
西莉亚虽然灰头土脸,但她的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觉得怎么样,夏林先生?”
“力量?新的能力?这一切都好刺激!”
说着,她还意犹未尽地狠狠踢了一脚医生那滩烂肉。
“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堆垃圾。”
“哈——欠——”
塞拉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疲惫:
“结束了吗?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床垫。最好是那种高级附魔的漂浮床垫,这样无论我走到哪,它都能接着我。如果你下次再像个大灯泡一样发光,夏林,记得提前给我也弄个护盾。被扔到石头上可一点都不好玩,我的尾巴都要断了。”
“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来。
蒂卡院长一脸陶醉地用血摩擦着自己的脸颊。在残留的神话余波滋润下,那个恐怖的贯穿伤竟然已经愈合了。
“多么意外的感觉……就像啜饮了一口陈酿百年的美酒,又像是情人那让人心力交瘁的爱抚……”
她兴奋地仰起头,看着晨曦:
“这一夜很难熬,我损失的那么多炼金材料和这栋楼……为了这个结局,值了。”
“又是这种力量!太奇怪了,兄弟!”
凯德走过来,一边揉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一边困惑地看着夏林。
“夏林……这种事情我从没在《伊奥梅黛圣典》或是任何教会的记载上见过。神祇很少干涉凡人的事情,更别说连续两次了。”
这位圣武士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夏林转过身,看着这群狼狈却可靠的队友:
“那说明你的圣典该更新了,大块头。不管是神迹还是别的什么,能杀敌就是好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你看到刚才医生的表情了吗?敌人在生死之际突然觉醒力量,这可真是太不幸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终于从窒息中缓解。
但下一秒,夏林收起了笑容,看向远方裁判所的方向。
“别急着庆祝。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医生死了,但他的手术室还在运作。芮雯和斯凯……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