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科从铁处女中跌落后,就像是一滩烂泥般伏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虽然身为临时的不死生物,他的肉体已经屏蔽了痛觉,但那种身体被反复撕裂、挤压又重组的过程,对于一个拥有凡人意志的灵魂来说,精神上的压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塔尔科,坚持住。”
西莉亚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她能感觉到,塔尔科那原本坚实的骨架此刻松散得像是一袋碎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夏林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同伴,投向了牢房中央。
在那张复杂的处刑台上,躺着一个被束缚的人。
乍一看,这个仿取灵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具死尸,但他那千疮百孔的胸膛仍在起伏,发出刺耳的呼吸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囚犯的躯干、脸部、手臂和腿部,都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从肉中透出的锯齿状金属尖刺。这些尖刺按照某种奇异的几何规律排列,形成了一个令人眩晕的重复图案。
“这……”
塞拉捂住了鼻子,一脸厌恶地后退了半步:
“让我猜猜。这家伙是不是乐在其中?卡丽斯翠发发慈悲吧,我能理解各种深渊的变态玩法,但这……这也太过火了。”
夏林皱着眉走上前,冷声问道: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那人艰难地转过头。他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外凸,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狂乱的亢奋。
“仆人!纪念品!是游戏,也是玩家!”
他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但这笑声很快被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打断,黑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他转过头,那双凸出的眼睛盯着夏林:
“我看你们也是通过铁处女来的……那种美妙的挤压感,难道你们不喜欢这个么?那是通往真理的拥抱啊!”
“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凯德看着那些深深插入骨肉的尖刺,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场盛大的游戏!我是这局游戏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那人扭动着身躯,让尖刺更深地扎入肉里,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红晕:
“当最后一步走完,我将被另一个人取代。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忍耐……是的,我会忍耐。”
幸福的微笑让他脸上的肌肉牵动,几根尖刺向两边舒展,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
“真恶心。”塞拉把头扭到一边。
夏林没有搭理这个疯子。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铁处女前,试着转动那个把手。
纹丝不动。
“卡住了。”夏林摇了摇头,“旋钮没法向右转了。说明这条传送路径已经到头了。”
他向外望去。
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只有几条粗大的铁链延伸向远处的黑暗。
“草。”夏林暗骂一声,“这下怎么办?难道要一个个试过去?”
“塔尔科,你又来了!”
就在这时,躺在处刑台上的疯子突然看到了被西莉亚扶着的向导,发出了惊喜的尖叫:
“你果然喜欢这个么?我就知道,你也渴望成为棋盘的一部分!”
塔尔科茫然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魂火的眼睛里满是虚弱: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哦,没关系,没关系……”那人神经质地摇着头,“反正现在我们是同好了。痛苦会让我们彼此理解。”
夏林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去铁链上碰碰运气。但就在这时,那疯子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每根插入我皮肉的新尖刺,都是主人的一步棋。出神入化。精彩绝伦。”
那人仰望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我是游戏的棋盘。当他准备好行棋时,就会来这里……通往他王座的路,就刻在我的痛苦之上。”
夏林和同伴们对视一眼。
“这家伙,没准知道些什么。”
夏林重新走回处刑台前,盯着那个疯子:
“你知道怎么前往深处么?我需要去找你的主人。”
“我当然知道。”
那人兴奋地说道:
“不过……你要帮我完成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凯德问道。
“这不是给蠢货玩的!”
囚犯试图倾身向前,但布满尖刺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只能大喊道:
“每根尖刺都是一根链条的组成部分。创造一个图案。定义它的含义。如果它被打断,你就输了。延续图案,则可以延长痛苦。延长这局游戏。”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根长钉:
“来吧,加入我们。”
塞拉观察了一会儿那个诡异的图案,皱眉道:
“按我的推测,沿着图案的主线条放置尖刺,游戏就能继续下去。如果让图案被破坏,游戏就会结束。还是说,会有新的图案出现呢?这规则太模糊了,完全是疯子的逻辑。”
“你聪明一些,但我不喜欢提夫林。”
那疯子对塞拉嗤之以鼻,转而看向夏林:
“我这局游戏旷日持久。而且还将持续很长时间。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捡起我掉在地上的钉子,插进我的肚子。正好位于胸骨下方的位。”
“我犯恶心了……”
西莉亚转过身,脸色苍白:“夏林先生,咱们帮帮他,拿到情报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再也受不了这种吓人玩意儿了……”
“好吧,好吧。”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那根沾着血污的长钉。
他走到囚犯身边,正准备按照对方的指示刺入胸骨下方。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