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的忠告。不过我们确实对这里很好奇。你们看起来……很特别。”
“对我们而言,你们才奇怪。”阿姆西淡淡地回答,“我们是仿取灵,是影界的孩子。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说起来,”西莉亚适时地接过话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刚才提到的维斯特拉是什么?我读过不少神学书籍,从未听过这样的神明或者半神。你们在效忠它么?”
“他并不统治,他只是实至名归。”
阿姆西的语气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敬畏:
“他只是实至名归。维斯特拉是链魔的另一种称呼,是黑暗王子的一位伟大仆从。”
他抬起手,指向教堂深处:
“他是痛苦的主宰,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是我们的救星,为我们阻挡外界的恐怖和黑暗。”
说完,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祭坛。
那里矗立着这座破败教堂里唯一保持完整的物品,一座黑色的雕像。
那是一个浑身缠满锁链、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形,手中握着带刺的鞭子,脚下踩着无数痛苦的头颅。
宗-库山
拥有“午夜领主”、“黑暗王子”之称的邪恶神祗,痛苦与黑暗的主宰。
“果然……”
凯德看到那尊雕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中的战锤握得咔咔作响:
“你们……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生活?就为了信仰这种以折磨为乐的邪神?!”
对于一个伊奥梅黛的圣武士来说,看着一群人类心甘情愿地侍奉宗库山的仆从,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夏林在心灵链接中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如果这些人真的是狂热信徒,一个伊奥梅黛的圣武士可能会引起骚乱……)
但幸运的是,这些仿取灵都不是职业者。
在提灯的屏蔽下,他们根本察觉不到凯德的神术气息。
“你搞错因果了,流浪者!”
一直语气平淡的阿姆西突然激动起来,那双黄色的眼睛里光芒暴涨:
“不是我们为了信仰宗库山而来到这里,而是我们不得不信仰!”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两百年前,当那场毁灭性的洪水降临时,我们也曾是伊奥梅黛的虔诚信徒!我们日夜祈祷,哪怕膝盖跪碎了,嗓子喊哑了!”
阿姆西一步步逼近凯德,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
“可是她呢?她在哪里?!她拯救我们了吗?没有!只有黑暗接纳了我们!只有因佩里奥大人打开了影界的大门!”
“虽然我们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虽然我们生活在没有颜色的地狱里……但我们活下来了!”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的仿取灵也开始骚动,他们的黄色眼睛都盯着凯德,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凯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那种被神遗弃的绝望,比任何邪恶的教义都更具杀伤力。
“咳咳。”
夏林一把拉住凯德,将他拽到身后,强行岔开了话题:
“抱歉,我的同伴有些冲动。比起两百年前的旧账,我更关心现在。您刚才说……那些幽影会带走你们?”
阿姆西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是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漠:
“影界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这座堡垒就是我们的庇护所,堡垒外的荒野要凶险一万倍。我们以自己的方式效忠领主,作为交换,在需要履行职责时,我们也会毫不犹豫。”
“什么职责?”
“充当燃料。”
阿姆西指了指外面:
“你们出现时,伟大的领主派来的幽影正在寻找新的灵魂……你们很幸运地活了下来,或者说,那些幽影对我们这些熟透的灵魂更感兴趣。”
“任何被幽影带走的人,都会永远消失在因佩里奥黑暗的殿堂里。”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通常情况下,会有钟声警告幽影的到来,那是领主给我们的仁慈,让我们有时间做心理准备。但这次钟声响得太急了,太突然了。”
“我们甚至没有做好抽签的准备。”
“任何没能在幽影到来之前躲起来的人,都会成为无法前去法拉丝玛骨园审判的亡魂。它们是来为领主寻找新仆人的。”
夏林明白了。
医生在物质位面的“牧场”被安东毁了,他急需大量的灵魂资源来填补空缺,或者准备什么大招。
所以他打破了这里的“生态平衡”,开始竭泽而渔。
“原来如此。”
夏林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礼貌地问道:
“既然如此,如果我要去拜访这位领主,或者说我想和这个地方的主人打个招呼,该怎么走呢?”
“打招呼?”
镇长阿姆西愣了一下。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怜悯,也带着一丝嘲讽:
“还没有生物能从因佩里奥的内堡中活着回来。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急着去送死的话……”
他指了指教堂侧面的一道门:
“就去问问塔尔科吧。”
“他是我们唯一的联络人,负责向内堡运送物资。刚才钟声响的时候我没看到他,他那个胆小鬼可能躲在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了。你们去那碰碰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