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玛慈善医院,侧楼三层。
芮雯的房间。
管家侍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晶手杖,面具后的眼睛紧盯着房门。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怀表。
早上七点三十分。
这是送早餐的时间。
“芮雯小姐。”
没有回应。
管家侍者等待了三秒钟,这是标准的礼仪时间。
然后,他掏出钥匙,转动门锁。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依然保持着三天前的样子。
窗帘紧闭,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桌上那本小说还摊开在第一百三十七页,旁边是一袋没吃完的坚果。
那张小小的单人床,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
管家侍者缓缓走进房间。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而僵硬,像是在执行某个预设好的程序。
但当他走到床边时,动作停顿了。
他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放在那个有些凹陷的枕头上。
手指缓缓收紧。
仿佛在抓住什么虚幻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
透过苍白的鸟嘴面具,呼吸声变得沉重而紊乱。
“沙……沙……”
那是类似于风箱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他的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根部。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从那个重复的、近乎强迫性的动作来看,那里曾经戴过一枚很重要的东西。
三天了。
管家侍者僵立在床边,苍白的面具对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仿佛在凝视某种失而复得却又再次丢失的宝物。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迅速收回手,像触电一般后退半步。
那个刚才还在摩挲无名指的手,现在平整放在两侧。
“早上好。”
门口响起了温和的声音。
阿兹玛医生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芮雯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管家侍者转过身,恭敬地行礼:
“回禀主人。一切正常。”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护士芮雯昨晚执行了夜间巡查任务,现应在医务室待命。”
“哦?”
医生歪了歪头,透过单片眼镜看着管家:
“夜间巡查?我记得昨天的排班表上,她是休息日。”
“是临时调整。”
管家侍者平静地回答:
“三号病房的患者突发状况,需要额外人手。芮雯护士主动请缨。”
“是吗……”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
医生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
“如果芮雯出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吗?”
“……遵命,主人。”
管家侍者低下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管家侍者站在原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窗外。
那双原本应该空洞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愧疚?
恐惧?
他又看向了那个空荡荡的枕头。
右手再次摩挲起无名指根部。
“我会……找到你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他必须自己把她找回来。
在医生发现之前。
……
黄昏时分。
芮雯不知道自己在城市里游荡了多久。
她像个幽灵一样,穿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曾经,她觉得这座城市很大。
大到可以容纳她这个“怪胎”。
现在,她觉得这座城市很小。
小到让她无处可藏。
医生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慈善医院的标志挂在每个街角,阿兹玛的名字被人们尊敬地提起,甚至连街边乞丐都在感谢“那位好心的医生大人”。
就在她茫然无措时,双脚自动带着她转了个弯。
穿过熟悉的巷子,绕过那个总是漏水的下水道口,躲开那条凶恶的流浪狗。
然后,她站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腐骨·魔法材料店】
这是她之前打工的地方。
那个耳背的老板,总是把她当成普通人。
那些泛黄的言情小说,被老板娘随意堆在柜台角落。
还有那个昏暗的储物间,她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待一整天。
更重要的是,在首都的时候,她和夏林第一次相遇。
那是她作为“芮雯”这个身份,唯一一段属于自己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