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德隆透过铁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金色微笑面具的神秘人。
“阁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想听你的寒暄客套。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上前一步：
“斯凯·星徽在哪里？”
卡尔德隆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身后是六名精锐审判官。
几个审判官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
然而，那个面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威胁一样，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啊，真是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审判官打交道的原因。总是这么直接。”
他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一点耐心都没有呢。”
卡尔德隆眉头一皱。
不对劲，这个人的气息非常不对劲。
站在那里明明就像是普通人，但他的直觉却在疯狂地示警。
作为一个在血与火中磨练出来的高阶审判官，卡尔德隆相信自己的本能。
“利维。”
他头也不回地下令：
“戒备阵型。”
“是！”
利维立刻后退半步，其他几个审判官也迅速散开，呈扇形将面具人包围。
面具人没有阻止。
他只是优雅地站在原地，手杖轻轻拄地，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大审判官阁下。”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您真的这么着急吗？连一点礼貌都不想保持了？”
“少废话！”
卡尔德隆冷声道：
“交出斯凯的情报。”
“啧啧啧。“
面具人摇了摇头：
“总是这样。总是威胁、命令、审判。难道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也是。对于卡尔德隆大人来说，什么好好谈谈，什么人情世故……都比不上您那璀璨的政治前途，对吧？”
卡尔德隆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面具人抬起手，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米娜小队全灭，您封锁消息。斯凯失踪，您继续封锁消息。为了不让其他城市的大审判官抓住把柄，为了不被帝国仲裁厅介入调查……”
他的语气变得嘲弄起来：
“您不惜牺牲调查的黄金时间，不惜让线索越来越冷，不惜让凶手逍遥法外。”
“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您的位置。”
卡尔德隆的眼神冷了下来。
“注意你的言辞。”他冷冷地说道，“我是为了帝国的荣耀和法律的尊严。”
“哈。”
一声轻笑。
面具人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手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荣耀？尊严？”
他歪着头，金色的面具上那个固定的笑容仿佛充满了嘲讽：
“阁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地方，何必还要戴着那副沉重的道德枷锁呢？”
“为了爬上大审判官的位置，您牺牲了多少同僚？为了维持首都的秩序，您又默许了多少邪恶的存在？”
阿兹玛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性：
“您把那个天真的大小姐派去执行那些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任务，不就是为了利用她的家族背景，同时又不想让她真正接触到这个城市的黑暗面吗？”
“您也是在利用她，不是吗？”
卡尔德隆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卡尔德隆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抬起头，那张铁面具在幽绿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为了帝国的稳定，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怎么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就是为帝国效命。”
“哦？”
面具人发出一声惊讶的赞叹：
“真不愧是大审判官。竟然能把自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卡尔德隆盯着面具人：
“你费尽周折把我引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些无聊的政治哲学吧？”
“当然不是。”
面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的忠诚到底属于谁。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帝国，还是秩序本身。”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阿兹玛轻轻拍了拍手。
“我想向您展示一下，我为您准备的承诺。”
随着他的掌声，那两个站在他身后的侍者动了。
他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口竖立在地上的黑色棺材盖。
“咔嚓。”
棺材盖被缓缓推开。
卡尔德隆猛地看去，棺材里并没有尸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无数暗红色晶体簇拥着的女人。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精致的五官因为昏迷而显得苍白。
那是斯凯·星徽。
她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身上的审判官制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青紫的淤痕。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她周围密密麻麻堆满的暗红色晶体。
那些晶体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像是一颗颗凝固的血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这是……”
卡尔德隆瞳孔剧烈收缩。
“苦痛结晶。”
面具人温柔地解释道：
“一种非常特殊的材料。由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去的灵魂凝结而成。”
他走到棺材旁，俯视着里面昏迷的少女：
“大审判官阁下，这是我为您准备的新秩序的基石。”
“至于那个女孩？”
他抬起头，那张金色的微笑面具对准了卡尔德隆：
“她正在更合适的地方发挥价值。”
“你……”
卡尔德隆的声音在颤抖。
“你敢……”
“我敢什么？”
面具人打断了他：
“我敢把星徽家族的大小姐变成我的实验材料？我敢当着帝国大审判官的面展示这一切？”
他张开双臂：
“是的，我敢。”
“因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您根本无能为力。”
“拿下他！！”
卡尔德隆终于按捺不住，怒吼一声。
身后的几名精锐审判官瞬间动了。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然而，就在他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直低着头站在卡尔德隆身边的利维，突然突然伸手摸向口袋。
“咔嚓。”
一枚精致的炼金护符在他手中碎裂。
“什……”
话还没说完。
那些正在冲锋的审判官突然感到身上一紧。
他们的制服突然像活物一样收紧了！
袖口、领口、腰带、裤腿……
所有的布料都在扭曲、缠绕，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绳索，死死勒住了穿戴者的身体。
“呃……啊……”
一个审判官惨叫出声，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拼命想要挣脱，但那些布料越勒越紧，甚至开始嵌入皮肉。
“【活化绳索】的变种。”
面具人赞赏地说道：
“真不错。你在他们的制服里动了手脚？“
“利维！你干什么？！”
还没等他们骂完。
“唰！”
那两个原本呆滞地站在棺材旁的侍者，突然暴起。
女性侍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一个被束缚的审判官面前，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那只手的指甲锋利得像刀刃。
“噗——！”
鲜血飞溅。
审判官的喉咙被精准地切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审判官拼命想要后退。
但男性侍者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直接击碎了他的颈椎。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住手！！！”
短短三秒钟。
五名精锐审判官，甚至连神术都没来得及放出来，就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住手！！！“
卡尔德隆怒吼一声。
他猛地挣脱了束缚，作为高阶审判官，那点炼金手段对他来说只是小麻烦。
卡尔德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利维·卡拉米亚！”
他叫出了利维的全名：
“原来叛徒是你？”
利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别怪我，阁下。”利维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是你教我的。为了上位，为了力量，什么都可以牺牲。我只是……学得比较快。”
“学我？”
卡尔德隆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利维只来得及抬起剑。
“嘭！”
一只覆盖着臂铠的铁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利维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石柱上，狂喷出一口鲜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抽搐。
“你也配？”
卡尔德隆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身后，那两个鬼魅般的侍者已经杀到。
一左一右，手中的短刀直刺他的后心。
“标准的审判官合击战术？”
卡尔德隆心中惊讶，但手上不停。
他反手一抓，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造型夸张的长柄武器。
那是一把来自东方古国的斩矛，巨大的弧形刀刃上闪烁着神圣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