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雯盯着那两个正在颤抖的侍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侍者有这样的反应。
以往，这些戴着苍白鸟嘴面具的家伙，就像是医院里的家具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见过侍者被开水烫到手。
没有退缩，没有惨叫。
她见过侍者被手术刀划伤。
没有流血，没有抱怨。
这真的是傀儡能做出的反应吗？
芮雯歪了歪脑袋，那双黑白分明的漩涡眼转动得慢了一些。
“是……医生……技术……太……好了……么？”
芮雯喃喃自语，手里的零食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都能……模拟……感情了？”
她站起身，想要走近一点观察。
那个女性侍者依然双手抱着头，透过面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个男性侍者则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破碎的红色西瓜瓤，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芮雯转过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侍者走了进来。
这个侍者的装束和其他侍者略有不同。他的长袍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手里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淡蓝色水晶的手杖。
那根手杖顶端的水晶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探测装置被触发了警报。
“啧。”
那个侍者发出了一声带着机械质感的咂舌声。
他走到那两个颤抖的侍者面前，俯身查看了一下手杖上的读数，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编号A-007和A-008。最新的实验型号。”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面具对准了芮雯：
“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哦……我……不知道……”
芮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零食袋子藏到身后：
“不好意思……”
“芮雯护士。”
那个侍者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依然是那种冰冷的机械腔调：
“您的值班时间到了。请不要再偷懒了。”
“好……好……我……马上……就……去……干活……”
芮雯赶紧抓起一把零食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管家侍者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
从门外又走进来三个侍者。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两个分别架住那两个还在颤抖的异常侍者的胳膊，第三个则弯腰开始清理地上的西瓜残骸。
被架住的那两个侍者没有任何反抗。
他们只是低着头，身体依然在微微抽搐，像是某种机械故障还没有完全修复。
“我……这就……走……”
芮雯说着，随手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长袍披在身上。
她匆匆忙忙地往门口走，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本封面画着玫瑰和利剑的言情小说，被长袍的一角卷了进去，一起被她带走了。
管家侍者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张苍白的鸟嘴面具，始终对准着芮雯离去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两个被架着的异常侍者。
“带下去。”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交给主人处理。”
三个侍者点了点头，架着那两个异常侍者离开了房间。
管家侍者最后扫视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后，也转身离开了。
……
……
夜幕降临。
医院的灯火逐渐熄灭，只剩下走廊里那些永不熄灭的魔法壁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芮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忙碌，但今天她依然没有见到医生。
据那些侍者说，医生去了实验室，不希望被打扰。
芮雯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在慈善晚宴的医务室里和夏林链接之后，她总觉得面对医生时有些心虚。
【阴影步】。
这是她作为女巫的天赋能力之一，可以在阴影之间短距离传送。
几次闪烁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间位于医院侧楼的小公寓。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一些从街边小摊买来的廉价画，桌上摆着几盆她亲手种的小花，虽然总是养不长，床头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小说。
她脱下长袍，踢掉鞋子，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有点硬的小床上。
“终于……可以……看结局了……”
她兴冲冲地在枕头边摸索着。
摸了半天。
没有。
“咦？”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
没有。
她又在床头柜上翻找。
还是没有。
“奇怪……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芮雯挠了挠头，那双漩涡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了。
今天匆忙离开的时候，她把书带去了医院，想趁着休息时间看。
“忘……在……医务室了……”
芮雯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医生有过严厉的规定：不允许把任何与工作无关的私人物品带进医务室，更不允许在工作区域逗留。之前她因为偷偷带零食进去，就被医生冷冷地训斥了半小时，吓得她差点当场解体。
“偷偷的……不被发现……就行。”
芮雯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