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医生。”夏林淡淡地说道,“我不是神,无法逆转生死。这朵花已经死了,这是它的命运。”
阿兹玛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是,”夏林话锋一转,“我可以这样做。”
他调动了体内的神话力量。
【神话能力:幻象之笔】。
这个能力通常用来制造逼真的战场幻象或欺骗敌人的感官,但此刻,夏林将它压缩到了极致,凝聚在那一朵小小的花蕾上。
“啪。”
夏林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枯萎的花瓣。
就像是按下了时间的播放键。
然后,空气开始扭曲。
那株枯萎的【瞬息蔷薇】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光晕中,一个幻象缓缓成形。
那是一颗种子。
种子落在泥土中,发芽,破土,抽枝,长叶。
时间在幻象中流逝得极快,却又清晰无比。
花苞凝聚,绽放。
那朵紫色的蔷薇在幻象中绽放得如此美丽,每一片花瓣都完美无瑕,在幻象中的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然后凋零。
花瓣一片片飘落,茎秆枯萎,最终化为尘土。
从生到死,从种子到花朵再到泥土。
一株【瞬息蔷薇】的完整一生,在短短十几秒内,以幻象的形式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夏林手中的真实植物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畸变的、痛苦的模样。
但幻象却如此真实,甚至连花瓣飘落时的轨迹,种子发芽时泥土崩裂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幻象消散。
花园里重归寂静。
只有夏林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证明刚才那一幕并非简单的戏法。
“......”
阿兹玛医生沉默了。
他盯着夏林手中那株依然畸变的植物,又看了看刚才幻象出现的位置。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卡洛斯那么看中你的未来了。”
医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极度的兴奋。
“你展示的不是力量...”
他一字一句地说:
“而是故事,是想象力,是创造。”
阿兹玛猛地抬头,看向夏林。
那一瞬间,夏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饥饿的暴龙盯上了。
“如果这种力量能够被研究,被解析,被复制...”
医生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将会是何等的突破...何等的杰作...”
夏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具实验品。
但就在下一秒。
医生猛地回过神来。
那股狂热像是被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具,声音恢复了平静:
“抱歉,让您见笑了。”他苦笑一声,“作为一个研究者,看到如此神奇的力量,难免有些失态。”
“没...没关系。”夏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
医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夏林的紧张,或者说,他故意装作没注意到。
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重新变回了那个儒雅、温和、受人敬仰的圣人医生。
“夏林阁下。”
医生郑重地说:
“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
“希望您以后能常来做客。”医生微笑着说,“芮雯那孩子太孤独了。如果您能常来陪陪她,或许,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作为回报,如果您或者您的同伴以后受了什么伤,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灵魂上的,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夏林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是在用芮雯来绑住我?)
但表面上,他只能点头:
“医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医生满意地笑了,然后拍了拍手。
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侍者无声地出现在两人身边。
“送夏林阁下离开。”
“是,主人。”
夏林礼貌地鞠了一躬:
“那我就先告辞了,医生。感谢您的款待。”
“不客气。期待下次见面。”
夏林转身跟着侍者离开。
走出花园,穿过别墅,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背后的冷汗被夜风吹干,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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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只剩下阿兹玛一人。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像面具一样被缓缓摘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理性的冷漠,以及赤裸裸的贪婪。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株依然畸变的【瞬息蔷薇】。
“...很像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嘶哑:
“和当年的那个很像。”
“不,不对。”
他摇了摇头:
“比那个更有潜力。”
医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但不急。”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温度,只剩下解剖刀般冰冷的目光:
“还不到收获的时候,果实需要时间成熟,标本需要时间完善。”
“我会耐心等待的,夏林·托雷莫。”
医生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花园里回荡:
“等你足够成熟的那一天。”
夜风吹过。
花园里那些被强行矫正成“完美形态”的植物,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被永远钉在了展览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