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划开焦黑的皮肤。
阿兹玛医生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就像是在演奏一首精妙的乐章。
“我不喜欢火焰。”
医生轻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它太暴躁,太粗鲁,总是把原本完美的肌理破坏得一塌糊涂。你看,这里的经络都已经碳化了,真是一场灾难。”
刀刃沿着烧伤的边缘缓缓推进,将坏死的组织一层层剥离。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仿佛他能透视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
那块涂抹在刀刃上的暗红色结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所过之处,原本焦黑的创面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普通的愈合。
而是一种扭曲的重生。
新生的皮肤比原来更加苍白,纹理也变得有些不同,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塑造过。
“你知道吗?”
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人体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艺术品。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他的手指探入创口,按压着某个部位。
病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嘘......”
医生轻声安抚病人,“最难熬的部分...快要过去了。”
他拿起另一瓶药剂,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芮雯,把那个镊子递给我。”
话音刚落,医生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手术室。
“哦,对了。她不在。”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大型衣橱微微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几乎难以察觉。
黑暗中,两具躯体正在进行着另一种层面上的“手术”。
医生的目光在衣橱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转回身去,继续手术。
医生的动作愈发娴熟,手中的器械在创面上起起落落,像是在演奏一首越来越激昂的交响曲。
那些暗红色的结晶被一点点嵌入病人的血肉之中,每嵌入一块,病人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好孩子...”
“接受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在创口边缘来回按压,力道时轻时重,节奏分明。
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手术台下的布料。
“再坚持一下...”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最关键的一步。”
“我们需要打通这堵塞的回路。”
他拿起一根银色的细管,缓缓插入病人身体的某个位置。
然后,用力推送,将药液精华注入病人体内。
病人的背脊猛地弓起,四肢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
那种直抵核心的触感,顺着金属器械传导到医生的指尖,肌肉拼命收缩,贪婪吸取着药剂精华。
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手腕微微转动,搅动着深处的血肉,引导着那股新生的力量在枯竭的躯壳内奔涌。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秒。
直到那声嘶鸣渐渐化为虚弱的喘息,病人的身体才软软地瘫回手术台上。
“完美。”
阿兹玛医生收回银管,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舞会还有最后的谢幕致辞,时间还很充裕。”
他将怀表收回口袋,然后双手按在手术台边缘,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昏迷中的病人。
“现在,赐予你新生。”
医生低声吟唱了一句晦涩的咒语。
那不是通用的奥术语言,也不是神殿的祈祷词,而是一种更加古老音节。
一道黑红色的光环从他掌心涌出,缓缓笼罩住手术台上的病人。
那光环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
“绝望与复仇。”
医生轻声念道,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又一件完美的作品。”
他收回双手,那道黑红色的光环缓缓渗入病人的身体,消失不见。
阿兹玛医生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恢复了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朋友。等你醒来,这个世界会给你惊喜的。”
医生哼着那支诡异的圆舞曲,推着病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密室。
如果夏林看到那道黑红色的光环,他一定会立刻意识到这个医生就是造成那对情侣悲剧的罪魁祸首。
可惜,他现在实在没这个工夫。
在那个衣橱内。
两道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夏林和芮雯紧紧抱在一起,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彼此这根最后的浮木。
芮雯的身体此刻已经恢复了冰凉。
那双漩涡状的眼睛半睁半闭,粉色正在缓缓消退。
“这......就是......汗么?”
她抬起一只手,看着指尖沾染的汗滴,语气里带着好奇。
她将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的。”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简直色气到了极点。
夏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直图图。
“别闹了。”他有些无力地去拉她的手。
但芮雯却拍掉了夏林的手。
衣橱门终于打开了。
夏林率先走了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扶着腰,深吸了一口外面稍微清凉一点的空气。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芮雯慢吞吞地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胸衣,那件宽大的灰色长袍随意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部分春光,却也让露出来的部分显得更加诱人。
女人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双腿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反而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
夏林看着她这副样子,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但毕竟是这种关系,尴尬总是难免的。
“那个,”夏林挠了挠头,“关于刚才的事...你知道的,传奇吟游诗人的力量,你知道吧...”
“没事.”
芮雯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漩涡状,只是眼神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我知道......的。”
“种子......书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