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斯凯颤抖着举起手弩，弩尖距离塞拉菲娜的额头只有不到半米。
整个酒馆的客人都屏住了呼吸。
“斯凯。”夏林站起身，语气平静，“冷静一下。”
“冷静？！”斯凯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她刚才说什么？！那是污蔑！是对帝国审判官的侮辱！”
“但她说的是事实啊。”塞拉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闭嘴！”斯凯转头瞪向塞拉。
凯德绝望地捂着脸，从指缝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母亲……求求您……别说了……”
“哎呀。”塞拉菲娜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小姑娘，你确实抱得很紧，夏林小帅哥的衣服都被你扯皱了。”
斯凯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那、那是魅惑法术导致的！”她咬牙切齿，“是你的高危魔法实验造成的精神污染！”
“对对对。”塞拉菲娜笑眯眯地点头，“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所以你现在要逮捕我吗？”
“当然！”斯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理智，“你涉嫌——”
“等等。”夏林打断了她，“斯凯，冷静点。植物园的事情，确实是她引起的，但……“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严格来说，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些植物虽然变异了，但最后也被她亲手……处理了。“
“没错！”凯德也赶紧拉住斯凯的胳膊，把她往后拽。“审判官阁下！我母亲她……她没有恶意的！而且，您看，确实没有平民受到伤害，植物园的害虫也被清理了，这……这结果是好的，对吗？”
“结果是……”斯凯深吸一口气，试图重组自己的逻辑。“这太混乱了！这根本不符合程序！这……”
“哎呀，小姑娘。”塞拉菲娜收起了鲁特琴，站起身。“程序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然灵感从哪里来？你看，我只是和这些植物分享了一点点激情，它们就学会了歌唱。虽然它们没能通过意志豁免，但这也是一种艺术的殉道，不是吗？”
斯凯的表情一片空白。她听不懂。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放弃了。
“这一切太混乱了。”斯凯后退一步，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无法理解……但我还是会写报告的。”
她捡起手弩收回鞘中，算是暂时放弃了对这个传奇吟游诗人的拘捕。
“这就对了嘛！”夏林见危机解除，立刻热情地拉过一张椅子。“来来来，斯凯审判官，站着多累。既然案子解决了，不如坐下一起吃点东西？”
斯凯看了看夏林，最后还是黑着脸坐了下来。她决定继续执行她的“监视”任务。
塞拉菲娜看到斯凯那副紧绷的样子，又拿起了鲁特琴，轻轻拨动琴弦。
“这孩子，就是把自己压抑得太狠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人听见。“怪不得那么容易中招。”
她轻声哼唱了一句：
“……绷得最紧的琴弦，才会在指尖下颤抖呻吟……”
斯凯刚拿起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水洒出来几滴。
“够了！”斯凯打断她，耳朵都红了，“请不要对我唱这种……这种……”
“哪种？”塞拉菲娜一脸无辜。
“就是……”斯凯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吃饭！”凯德为了强行转移话题，赶紧转向他母亲。“母亲，您失踪这段时间，我们也经历了很多！我们从布雷沃一路过来，在新斯泰凡还……”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从长石镇智斗女巫，到雷斯托夫的地下竞技场，最后说到了新斯泰凡的浮空城之战。
接着自豪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神话能力。
“【天堂晋升】”
一股夹杂着金色光羽的神圣气息从凯德身上一闪而过，庄严而强大。
整个酒馆都被照亮了。
“哦？神话之力？”塞拉菲娜的眼睛亮了。“不错嘛，你终于有点出息了！”
她激动地抱住凯德，在他脸上狂亲。
“母、母亲！请自重！“凯德挣扎着。
随着故事的深入，她的兴奋点很快就转移到别的上面。
“等等！你刚才说新斯泰凡？你们遇到了一条喜欢戏剧的水晶龙？维罗妮卡？”塞拉菲娜激动地抓住了凯德的胳膊。“她怎么样了？她的新剧本写完了吗？哎呀，我太喜欢她的审美了！那种华丽又悲情的调调，简直是我的灵感缪斯！”
斯凯在一旁默默听着，表情没有变化，但内心已经震惊了。
（新斯泰凡……他们是新斯泰凡的英雄？）
（卡尔德隆……）
她瞬间明白了。大裁判官阁下从一开始就在骗她！他给她的档案里，根本没有提过这些！他故意隐瞒了夏林最最核心的情报，让她像个傻瓜一样，用“评估威胁”的理由去监视一个拯救了别国首都的英雄！
“何止是英雄。”塞拉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地插了一句。“他跟那条水晶龙的关系可不一般，那可是有过一段跨越种族的情史呢。”
“什么？！”塞拉菲娜瞪大眼睛。
“塞拉！”夏林脸一黑。
“哦哦哦哦！”塞拉菲娜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快说快说！细节！我要所有细节！”
“没什么细节！”夏林试图否认。
“有！“”塞拉坏笑，“还送了他一张名片，说只要你需要，我随时会来。”
“啊啊啊啊！”塞拉菲娜激动得站起来，“太浪漫了！这简直就是......”
咔嚓。
一声细微的破裂声。
所有人转头，看到斯凯手中的杯子裂开了一道缝。
“……”斯凯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抱歉，手滑了。”
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刚才握杯子的手用了多大的力。
西莉亚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了一个新杯子。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就在塞拉菲娜的各种搞怪中度过。
她一会儿试图用叉子偷走塞拉盘子里的烤肠，一会儿又拉着西莉亚，非要教她怎么用“魅魔的眼神”去获取神殿的捐款。
但在这片混乱中，当塞拉菲娜看着凯德拼命阻止她、却又无奈又关心的表情时.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
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个曾经需要她抱在怀里哄睡的小婴儿，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圣武士。
有了自己的队友，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冒险。
晚餐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早返回尼罗塞恩。
夏林吃得有点撑，决定在镇上散散步消消食。
夜色很美。
绿叶镇的街道安静而祥和，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偶尔有猫咪从墙头跳过。
夏林走到镇子边缘的小广场，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深吸一口气。
“夏林小帅哥。”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塞拉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笑眯眯地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