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照做了。
“深呼吸,感受空气进入你的肺部,感受它在你体内流动……”
元觉大师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就像催眠一样:“感受你的心跳,感受血液在血管中流淌,感受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夏林认真地尝试着。
他闭上眼睛,按照大师的指示,试图感知自己体内的能量。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元觉大师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站起身,走到夏林身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夏林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内力渗透进夏林的身体,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
片刻后,元觉大师收回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夏林先生,”他轻声说,“恕我直言,你的心性……不太适合修行武僧之道。”
“你的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他比了个手势,“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计划、念头。这些东西不断地涌现,又不断地消失,就像是永不停息的波浪。”
“这对于魔战士来说可能是优点,因为你需要在战斗中快速思考和应变。但对于武僧修行来说……”
他摇了摇头:“这会阻碍你凝聚气海。”
夏林皱起了眉头。
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自从穿越以来,他的脑子就没停过。各种想法、点子、计划,不断地冒出来。这确实是他能在这个危险世界活下来的重要原因,但同时……
(确实很难让大脑完全安静下来。)
“不过,”元觉大师继续说,“你可以尝试强行构建气海。虽然成功率不高,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指了指夏林的丹田位置:“集中注意力,想象你的生命能量汇聚在这里,形成一个漩涡……”
夏林再次闭上眼睛,按照大师的指示尝试。
他努力地想象,努力地集中注意力。
但就像元觉大师说的,他的大脑实在太活跃了。
(漩涡……气海……等等,我晚上要不要去那家烤肉店?不对不对,专心!气海……对了我还得去找那个阿斯玛医生,还有那个叫斯凯的审判官……操,又走神了!)
十分钟后,夏林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
一无所获。
元觉大师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强行修行反而会损伤根基,我不建议你继续尝试了。”
夏林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楼阁外传来:
“师傅,也许……齐师傅那里可以试试?”
夏林转过头,看到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年轻学徒正站在楼阁外,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们。
“齐师傅?”夏林问。
元觉大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小林说的是……齐风师傅。他确实也在禅院修行,但……”
他似乎有些为难:“齐师傅性情古怪,很多慕名前来求学的人都被他折腾得够呛。而且……”
元觉大师斟酌着用词:“我不太确定,他算不算武僧。”
“算不算武僧?”夏林更好奇了,“这是什么意思?”
“齐师傅修行的武僧流派比较……特殊,”元觉大师说,“他虽然也使用内力,但他的修行方式和我们传统武僧完全不同。他不打坐,不冥想,甚至连基本的拳法套路都不练。”
“但不得不承认,”元觉大师叹了口气,“他很强。强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用我们武僧的方式修行出来的。”
“没事的,大师,”夏林站起身,“我想去见见他。也许他的方法正好适合我呢?”
元觉大师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起床了?”
夏林看了看天空。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现在至少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这位师傅喜欢赖床?”
“我的意思是,”元觉大师的表情更加微妙了,“现在去的话,运气好他还是清醒的。”
“他经常不清醒?”
“是的,”元觉大师无奈地说,“他经常酗酒。”
夏林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师会觉得为难了。
一个经常喝醉酒的武僧……这画风确实有点不对。
不过他还是问清楚了位置,告别了元觉大师,朝着禅院边缘的方向走去。
穿过训练场,绕过几座建筑,走过一片幽静的竹林,夏林来到了禅院的最边缘。
这里有一小片树林,看起来不太像是人工维护的,反而有种野生的感觉。树木长得歪歪扭扭,地上堆满了落叶,与禅院其他地方那种整洁有序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树林深处,夏林看到了一个简陋的棚户。
说是棚户都有点抬举它了。
那就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屋顶铺着一些破旧的茅草和木板,东一块西一块的,到处都是窟窿。
棚子周围堆满了杂物。
尤其是大量的空酒瓶。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个空酒坛子和酒瓶,大大小小地堆在棚户周围,有些还摞成了小山。
(这是酒窖吗……)
夏林走近棚户,试探性地叫道:“齐师傅?齐风师傅?”
没有回应。
棚户里黑乎乎的,只有一个破烂的草席,上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不在家?”
夏林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到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抬头看了看棚户的破洞,外面艳阳高照。
(不是漏雨……)
滴答。
又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夏林下意识地用手指抹了一下,凑到鼻子前。
(……不是水。这黏糊糊的,是……口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棚户的房顶。
在支撑棚户的两根木柱之间,系着一根麻绳。
那根麻绳大约拇指粗细,从这根木柱绕到那根木柱,在棚户上方形成了一条横线。
而在那根绳子上,吊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那个人正躺在绳子上呼呼大睡。
他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他就那么平躺在那根细细的麻绳上,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一条腿搭在绳子上,另一条腿悬在空中。
睡得极沉,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就是这些口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夏林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