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塔莉亚,”夏林开门见山,“今天在第一水闸,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空灵而带着懒惰的声音响起:“哎呀,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那个牧师的检测吗?”
“你管那叫检测?那个牧师的圣徽都快哀鸣了!他喊我何等庞大的邪恶!你不是说你已经把那个恶魔领主收容了吗?”
“我收容了呀,”塞拉塔莉亚的语气很无辜,“但是收容不代表它就没味道了呀。我在调教那个叫迪卡斯尔的残魂,想把他那点【命运残响】的能力榨出来给你用。你知道的,调教这种不听话的宠物嘛,总会有点……动静。”
“动静?”
“嗯,我刚把它碾碎了一次,它正在重组呢。可能是那个瞬间,溢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邪恶灵光。谁知道那个小牧师那么敏感,一下就炸毛了。”
夏林额头青筋暴跳:“下次不会了,对吧?”
“当然当然,”塞拉塔莉亚咯咯笑了起来,“下次我会记得开静音模式。不过说真的,等我把这个迪卡斯尔彻底调教完毕,乐子可就多了去了。他那点关于命运的知识,会成为你最好的玩具……”
夏林对她的“乐子”不感兴趣。
“我不管你有什么乐子,”他严肃地警告,“记住,这里是塔罗斯。在离开这个国家之前,别再给我整出这种乌龙了。我不想再被圣武士用辟邪斩指着了。”
赛拉塔莉亚笑了。
“放心吧,小家伙,”她说,“我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这具身体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可不想被一群圣武士砍成碎片。”
“没问题就好。”
夏林转身准备离开梦境。
“等等,”赛拉塔莉亚叫住了他,“那个女子……那个叫芮雯的……”
夏林停下脚步。
“怎么了?”
赛拉塔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小心点,”她说,“她不简单。”
“我知道,”夏林说,“连你都这么说……她到底是什么?”
“我不确定,“赛拉塔莉亚摇摇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身上有很浓的死亡气息。那不是普通的亡灵,也不是吸血鬼或巫妖……而是一种更扭曲的存在。”
她顿了顿。
“如果你真的要去找那个阿兹玛医生,带上你的同伴。别一个人去。”
“我会的。”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异常顺利。
“北风之誓”号沿着塔罗斯内陆河一路向南,前往帝国的心脏,首都尼罗塞恩。
与雾纱湖上的颠簸不同,内陆河的航行平稳得像是在陆地上行走。河道宽阔而笔直,水流平缓,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摇晃。
更重要的是,船会在沿途的几个城镇停靠休息。每次停靠,乘客们都可以下船活动,呼吸新鲜空气,甚至去镇上逛逛。
这对夏林来说简直是天堂。
他终于不用再抱着木桶吐了。
第一天,他们停靠在一个叫“银橡镇”的地方,那里盛产葡萄酒。凯德买了几瓶当地的特产,还带大家去品尝了镇上最有名的烤羊腿。
第二天,停靠在“静光堡”,一个完全由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小城。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神殿,供奉着伊奥梅黛女神。凯德在神殿里祈祷了一整个下午。
第三天,停靠在“歌者港”,那里有一个大型的吟游诗人市集。西莉亚买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塞拉则买了一大袋坚果。
第四天和第五天,船没有停靠,但航行依然平稳。夏林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甚至还和凯德切磋了几次,熟悉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塔罗斯帝国的富饶和秩序,在沿途的风景中展露无遗。
第六天,清晨。
夏林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景象那是一座巨大的水闸,比第一水闸还要宏伟,还要壮观。
三座白色的高塔矗立在河面上,每一座都比第一水闸的塔要高出一倍。塔身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帝国历史上对抗恶魔的伟大战役。
在三座塔之间,是五层厚重的闸门。每一层闸门都有二十多米高,镀着秘银,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首都圈水闸,”凯德走到夏林身边,语气中带着自豪,“再过这道闸,我们就进入首都圈了。从那里到尼罗塞恩,只需要两天的航程。“
他笑了笑。
“正好赶上荣耀日庆典。”
夏林也笑了。
他在船上受了那么多罪,吐到怀疑人生,就是为了赶上这个传说中的庆典。
“北风之誓”号缓缓驶向水闸。
但很快,夏林注意到了不对劲,水闸前聚集着大量的船只。
十几艘商船、客船,甚至还有几艘帝国的巡逻船,全都停在水闸外,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船上的人们站在甲板上,对着水闸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焦急和不满的表情。
“怎么回事?”夏林皱眉。
“不知道,”凯德也察觉到了异常,“按理说,首都圈水闸应该是全天候开放的。”
“北风之誓”号在船队的最末尾停了下来。
很快,船长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各位乘客,”船长大声说,“很抱歉通知大家一个坏消息。”
“首都圈水闸出现了故障,暂时无法开启。”
“所有船只都被滞留在这里,帝国方面正在抢修,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如果各位想要继续前往尼罗塞恩,只能下船走陆路。”
夏林的心一沉。
走陆路?
“船长!”夏林大声问道,“如果走陆路,要多久才能到首都?”
船长摇摇头。
“至少要五天,”他说,“从这里到最近的驿站,就要一天。然后从驿站坐马车到首都,又要三天多。”
“五天……”凯德的脸色变了,“那我们就赶不上荣耀日庆典了。”
夏林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紧闭的水闸,心中升起一股不甘。
他在船上晕了那么多天,吐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就是为了赶上荣耀日庆典。
现在告诉他,因为水闸坏了,要改走陆路?
开什么玩笑?!
“凯德,”夏林转过身,“你先照顾好塞拉和西莉亚。”
“你要干什么?”凯德愣住了。
夏林的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我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下甲板,朝着水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