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夏林笑了笑,“而且,等菲莉茜派人来调查,看到寒冰港的惨状,自然会有正当理由处理他。到那时,就是布雷沃王国的内政问题了,与我们无关。”
“那你怎么不多榨点油水?”塞拉直言不讳地问,“我看他宝库里好东西不少,你才拿了那么点。”
夏林闻言,嘿嘿一笑,但说出的话却让同伴们有些意外。
“他宝库里的那些钱,还有庄园里的那些财富,本质上都是从寒冰港的市民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夏林耸耸肩,“我拿太多,跟那些海盗有什么区别?给他留点家底,也算是……给英格丽德她们留点未来可以清算的目标嘛。”
“夏林先生……”西莉亚看着夏林,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您真是……太温柔了。”
凯德也赞同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更欣赏夏林这种做法背后的深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寒冰港的人民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清算暴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胜利,才更值得珍惜,也更能凝聚人心。
塞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真是的,你们这些好人……”
第二天,寒冰港中央广场。
这是五年来,广场第一次聚集了如此多的民众。
索托瓦站在高台上,在夏林冰冷的注视下,当众宣读了一份公开声明。
他承认了勾结海盗的罪行。
他承认了压榨人民的暴政。
他承认了贪污受贿的劣迹。
然后,在全城民众的注视下,他宣布:
“即日起,寒冰港的所有苛捐杂税取消!”
“霜牙掠夺者被彻底驱逐,任何海盗势力不得靠港!”
“所有因冤案入狱的无辜者,立刻释放!”
“被我扣押的商队货物,原价退还!”
“……”
每一条承诺宣读出来,广场上的民众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喜极而泣。
有人相拥而泣。
有人仰天长啸。
五年的压迫,五年的苦难,五年的绝望……
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夏林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真是一出好戏,”塞拉靠在他身边,“不过那家伙的演技还真不错,哭得跟真的似的。”
“他是真的在哭,”夏林说,“哭他失去的特权,哭他被迫交出的利益。”
“但至少,”凯德看着广场上欢呼的民众,“这座城市的人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当晚,冰缚酒馆的屋顶。
夏林独自坐在屋脊上,仰望着北境的星空。
这里的星空和新斯泰凡看到的不太一样。
更加清冷,更加辽远,也更加孤寂。
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尤其是在即将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屋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
夏林回过头,看到英格丽德不知何时也爬到了屋顶上。
她没有穿那身厚重的皮甲,而是换上了一件样式简单却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毛绒长裙,显现出她作为北地女子特有的健美曲线。金色的长发难得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指挥战斗时的锐气,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睫毛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冬日精灵。
“当然,”夏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英格丽德在他身旁坐下,双腿自然地垂下屋檐,和夏林一起看着星空。
“明天你们就要走了吗?”她轻声问。
“是的,”夏林点点头,“索托瓦答应用他的旗舰送我们去塔罗斯帝国。”
“这样啊……”英格丽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夏林。”英格丽德看着飘落的雪花,轻声说道。
“又来了,”夏林笑道,“不是说好不客气了吗?”
“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故事,”英格丽德突然开口,“可以吗?”
“我洗耳恭听。”
英格丽德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变得悠远:
“我出生在寒冰港外的一个小渔村。父亲是个渔夫,母亲经营着村里唯一的小酒馆。日子虽然清苦,但一家人很幸福。”
“十五岁那年,海盗来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烧光了村子,杀死了所有反抗的男人。我父亲为了保护我们,被活活打死在家门口。我母亲……她被……”
英格丽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被卖到了寒冰港,成为一个贵族的女仆。那个贵族家里养着一个死灵学派的法师,专门研究各种邪恶的法术。“”
“有一天,我打碎了他珍贵的实验器材。作为惩罚,他在我身上施展了一个诅咒——”
她撩起裙摆,露出小腿。
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皮肤上有一圈诡异的暗紫色斑纹,像是被腐蚀过一样。
“这是【枯萎诅咒】,”英格丽德苦笑,“它永久性地削弱了我的体质。医生说这种程度的诅咒是不可逆的。”
“但我活下来了。后来那个贵族家族在一场政治斗争中被灭门,我趁乱逃了出来。”
“我开了这家酒馆,开始秘密联络那些同样被压迫的人。五年,我们一点一点地积蓄力量,等待着改变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夏林,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然后,你来了。”
“你给了我们希望。你让我们看到,即使是索托瓦那样的人,也可以被击败。你让我们相信,改变是可能的。”
“谢谢你,夏林。”
夏林静静地听完,看着她腿上那道永久的伤痕,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你很了不起,”他由衷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能从那样的遭遇中站起来,更不要说还能组织起一支反抗力量。”
“这不算什么,”英格丽德擦了擦眼角,“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夏林沉思片刻,然后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正是之前从无名神龛老牧师那里得到的【织梦者之抚】。
“仔细看好了。”他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如同梦境般缥缈的光芒。
“【幻象之笔】。”
空气中,光影开始凝聚。
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在海边的小渔村里奔跑。
一个慈祥的男人,扛着渔网回家。
一个温柔的女人,在小酒馆里忙碌。
一家三口,坐在海边看日落。
画面转变。
海盗来了。
火光。鲜血。绝望的尖叫。
然后是黑暗的日子。冰冷的铁链。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
但最后,光明再次出现。
那个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坚强的女性。
她站在酒馆的屋顶上,看着获得自由的城市,眼中有泪水,也有希望。
幻象消散。
英格丽德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我的故事……”她哽咽着说。
“嗯,”夏林将戒指递给她,“这是你的故事,也是你的勇气。英格丽德,你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路,接下来的,只会越来越好。”
英格丽德颤抖着接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当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柔和的紫色光芒从宝石中溢出,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小腿上那道丑陋的诅咒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这个戒指……”英格丽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腿。
“这个啊,”夏林笑着说,“在你陷入幻象的时候,会治愈属性伤害。无论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话还没说完。
英格丽德突然转过身,双手撑在夏林身侧,将他按在了屋脊上。
“吻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月光下,她的眼中燃烧着北地女子特有的炽热。
“等等……”夏林有些措手不及。
英格丽德笑了,笑容中有着释然,有着勇敢,也有着一丝调皮。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洒下清冷的银辉。她利落地解开了自己长裙胸前的系带,露出线条紧实,甚至能看到清晰腹肌轮廓的小腹,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怎么?”她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林的脸颊,“大英雄不喜欢我吗?”
“那倒不是,”夏林苦笑,“我怕冷。”
北境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英格丽德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的……”
夏林趁机从空间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球——【永燃温暖】。
这是他之前买的保暖魔法物品,本来是用来抵御北境严寒的。
水晶球开始发光发热,周围的温度迅速回升。
英格丽德看着那个水晶球,再看看夏林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你这个人……”
她不再说话。
夜色中,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也不知是魔法物品的热量,还是两人迸发的激情,在这无声的震动下,屋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瓦片缓缓流下,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远处,酒馆的烟囱还在冒着炊烟。
城市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巡夜人的脚步声。
港口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北地的夜,寒冷而漫长。
但今夜,至少对某两个人来说,这个夜晚,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