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阴影从雾气中走出。
塞拉披着黑色的斗篷,深红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妖异。
她打了个响指。她脚下上的伪龙小影张开嘴巴,发出了一连串清晰无比的声音。那正是昨晚索托瓦在书房内,与哈拉尔德密谋嫁祸、暗示伏击夏林等人的全部对话录音!连索托瓦那阴阳怪气的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录音播放完毕,码头上一片死寂。
索托瓦的脸色从青紫变成了惨白,然后又变成了涨红。
“那……那又怎么样!”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们这些贱民,从外地来的垃圾,凭什么在我的城市里指手画脚!都该死!全都该死!”
“嘭——!”
夏林的拳头再次落下,狠狠地砸在索托瓦的嘴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几颗沾着血的牙齿从索托瓦嘴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啊啊啊——!”索托瓦发出凄厉的惨叫。
“格雷戈!给我上!杀了他们!”索托瓦含糊不清地嘶吼着。
野蛮人格雷戈咬着牙,举起巨斧朝着凯德冲了过去。
然而,一道暗影能量束比他的动作更快。塞拉随手一发【魔能爆】,精准地轰在了野蛮人的膝盖上。
“啊啊啊——!!”
格雷戈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的右腿从膝盖处诡异地弯折,白色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像一只被打断腿的野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塞拉站在迷雾中,手指上还缠绕着暗紫色的能量余波,表情冷漠得可怕。
“下一个,谁想试试?”她平静地问。
包围圈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几步。
执法者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他们虽然效忠索托瓦,但不代表他们愿意为这个贪婪腐败的领主去送死。
索托瓦还在地上挣扎。
他的嘴巴因为牙齿脱落而不停地漏风漏血,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你……你杀了我……你也别想走出去……我的执法者……都是职业者……我就算死了……也有人会……复活我……我的家族……不会放过……”
“嘭——!”
又是一拳。
索托瓦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的鼻梁发出一声脆响,整个鼻子都塌陷了下去,鲜血混着鼻涕喷了出来。
“嘭!”
“嘭!”
“嘭!”
夏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拳接着一拳,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个阴险狡诈、借刀杀人的领主当成沙包一样殴打。
诺大的码头上,只剩下拳头击打血肉的声音,以及索托瓦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声。
“呃……呃呃……”
“救……救……”
“我……我错……”
最后,连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夏林拳头落下的单调节奏。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出声。
浓雾在码头上翻滚,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三分钟。
夏林终于停下了。
他站起身,看着脚下的索托瓦。
这个曾经趾高气扬、作威作福的布雷沃领主,此刻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左眼完全睁不开,右眼只剩一条缝。鼻子塌陷,嘴巴裂开,牙齿掉了一半,满脸都是血和唾液的混合物。
华丽的天鹅绒外套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件破烂的血衣。胸口明显凹陷下去,至少有三四根肋骨断了。
他还活着,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夏林俯下身,像拎一条死狗一样,一把抓住索托瓦的衣领,然后一脚狠狠地踹了出去。
“嘭——!”
索托瓦肥胖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砸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西莉亚脚边。
“别让他死了。”夏林平静地说,“至少现在还不能。”
西莉亚点点头,立刻蹲下身,开始施展治疗神术,柔和的光芒笼罩着索托瓦,勉强吊住了他那口气。
夏林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揉了揉因为过度击打而有些红肿的右手,关节处的皮肤已经裂开,渗出点点血迹。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执法者们。
他缓缓举起右手,手指向后一挥。
就在这个动作做出的瞬间
“轰隆……轰隆……”
低沉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从码头外的浓雾深处传来。
那是船只破开水面的声音。那是无数人在甲板上走动的声音。那是火炮推到炮位的声音。
执法者们惊恐地抬起头。
浓雾开始缓缓散开,就像是某种无形的意志在拨开帷幕。
三艘巨大的乌尔芬长船,如同三头来自深渊的巨兽,缓缓从迷雾中现身。
霜牙掠夺者的三艘主力战舰。
船身两侧,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地对准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