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感到饥饿,我就必须用正能量压制她的本能,每当月圆之夜,她就必须用歌声安抚我的狂暴。”
“我们以为爱能战胜一切。但事实上,我们只是在互相折磨。”
“是我先坚持不住的。”莉诺尔捂住脸,“我偷偷离开神龛,袭击了一个路过的行人,虽然没有杀了他。但当我回来时,手上还沾着血。西里安看到了……他的表情……那种失望……比任何惩罚都要残酷。”
西里安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动摇了。我开始怀疑,我是在拯救她,还是在绑架一个怪物?于是,我去向女神祈祷。女神没有回答。但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凯德的眉头突然紧皱。
“一个声音告诉我,”西里安继续说,“真正的守护,不是强行保留她的生命。”
“而是给她自由。”
“如果她堕落,就由我亲手净化她。”
“这样,她就能解脱。”
“我就能完成作为圣武士的职责。”
“那个声音说,这才是最大的慈悲。”
“不对!”凯德突然大喊,打断了西里安的回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圣武士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有些愤怒。
“西里安,”凯德死死盯着他,“你说你向女神祈祷,但女神没有回答,然后你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西里安愣住了:“是的......”
“那不是女神的神谕!”凯德的声音充满了确信,“莎伦莱女神绝不会给出这样的指引!”
“黎明之花的教义是什么?是希望,是救赎,是相信每个灵魂都有重生的可能!”
“她怎么可能让你去杀死你最爱的人?!”
凯德走到西里安面前:“更奇怪的是,你按照那个声音的指引,发下了那个极端的誓言。”
“你变成了受难义军,一个专门为守护失败而自我惩罚的圣武士。”
“但你依然是圣武士!你依然拥有神恩!”
凯德转向同伴们:“如果一个圣武士真的背离了女神的教义,他应该会失去所有的神术能力。”
“但西里安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有某种力量,在干扰他与女神之间的沟通!”
“那个声音,根本不是女神的神谕!”
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里安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是说.....我一直......”
“神话之力?”西莉亚立刻反应过来,她自己就是神话之力的受益者,最清楚那种力量的霸道与不可理喻,“只有神话之力,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规则,干扰凡人与神明之间的联系!”
夏林点点头:“没错。塞拉之前还说,有人在用魔法放大他们的情绪。能够同时影响一个圣武士和一个吸血裔,还能持续一年不被发现。这绝不是普通的法术,这是神话级的诅咒。”
就在这时,西里安和莉诺尔的身体又开始不稳定,【演员的假面】的效果正在减弱。
西里安的眼睛开始泛红,莉诺尔的獠牙再次伸长。
但这次,他们的眼中不再只有仇恨,还有困惑,还有怀疑。
“我......我一直在被操控?”西里安的声音颤抖。
“我们......我们这三年的互相追杀......”莉诺尔难以置信。
“都是谎言?!”
“砰!”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爆发,将两人震开,他们的身体周围,浮现出扭曲的光环。
一圈是代表狂暴与绝望的黑红色,笼罩着西里安;另一圈是代表饥渴与怨恨的暗紫色,缠绕着莉诺尔。
“就是这个,那个放大了他们情绪的魔法,”塞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它一直附着在他们身上,不断地进行情绪污染。不解决这个,任何安抚都只是暂时的。”
夏林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两圈光环。
它们不是简单的魔法效果,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某种誓约的具现化。
“塞拉,”夏林突然问,“你能干扰它吗?”
塞拉皱起眉头:“那是神话级的诅咒,不是我能轻易撼动的。”
“但是......”她思索片刻,“也许有办法。”
“那个光环是在放大他们的极端情绪。从光明滑向黑暗的极端。”
“如果想要干扰它,我们也需要同样的对比。”
“光明与黑暗的极端。”
她抬起头,看向凯德:“我需要你的帮助。”
凯德点点头:“说吧。”
“我们需要构建一个仪式,”塞拉快速说道,“你用正能量的净化仪式,我用暗影力量构建一个静默领域。”
“光明的力量会短暂压制他们身上的诅咒。”
“而黑暗的力量会隔绝外界的感知,让那个神话级的诅咒暂时看不到他们。”
“但这很危险,”塞拉直视着凯德的眼睛,“你必须完全信任我的黑暗力量不会侵蚀你的仪式。”
“而我也必须相信你的正能量不会反过来净化我。”
“我们必须完全信任彼此。”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林看着这两个同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意有所指地说:“看你们的了。毕竟,你们不是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吗?”
凯德一愣,随即明白了夏林的意思。
那天夜里,在篝火旁,他与塞拉的那段对话,关于信任,关于选择,关于光明与黑暗并非绝对对立。
他看向塞拉,邪术师也在看着他。
过往的偏见,立场的对立都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建立起,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信任。
凯德郑重地点了点头。
塞拉则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夏林退到一旁,给他们留出空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西莉亚走到他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嘛……搞了半天,好像就我一个人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