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俄尔庇斯继续说道:
『一个上位存在竟会因一个凡人的“叛逆念头”而降下如此程度的“关注”……而你……能在试图重新定义契约归属的疯狂反噬中,依然守住名为“自我”的孤岛……』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许:
『你的意志,竟比许多星辰还要坚韧。』
塞拉抬起头,擦去嘴角因精神冲击而渗出的一丝血迹。
“少废话,”她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带着那份熟悉的讥讽,“问你的问题。”
『你还要继续?』
“当然,”塞拉冷笑,“我可不想让那个白痴宗主以为,祂的恐吓能让我连问题都不敢答。”
俄尔庇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近乎人性化的笑声:
『有趣……那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用毒药浇灌长大的花,它绽放的美丽,究竟属于谁?』
她不再试图用辩论来回答,也不再用逻辑来抗争。
塞拉闭上眼睛。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她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中飞旋,最终定格成两个清晰的画面:
一幅是鲁斯在她怀中解脱时,那如释重负的哭泣。
另一幅是夏林向她伸出手,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她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崩灭,又有新的光芒在废墟中诞生。
“你问我,这美丽属于谁?”她的声音因与虚空的对抗而嘶哑,却像经过淬火的利刃般坚定。
“既不属于花,也不属于毒药。”
她抬起手,并非指向俄尔庇斯,而是指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毒药,就没有花。我的力量就是毒,我的挣扎就是根茎,我的选择就是绽放的方式。”
“它属于园丁。”
“而我的意志,就是那个日夜不息,决定它最终模样的园丁。”
她露出一个带着痛楚与骄傲的笑容:
“所以,守望者。这既不是花的坚韧,也不是毒药的胜利。”
“这园丁的胜利,是.......我的胜利。”
话音落下,天堑的风再次呼啸而过。
俄尔庇斯缓缓低下头,巨大的身躯在塞拉面前盘踞。
它用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渺小却坚韧的灵魂。
良久,它说道:
『你没有逃避,也没有美化。你承认了毒药的存在,却宣示了对“培育”过程的主权。』
『你用毒药浇灌出的花,确实很美。因为它的美丽,来自于你的选择与意志,而非土壤的赐予。』
俄尔庇斯站起身,羽翼再次展开:
『你通过了,邪术师。』
随着它的话音,桥身上属于塞拉的那一段区域,水晶纹路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纯洁的白色,而是一种深紫色与银色相交织,矛盾却和谐的色彩。
如同她的灵魂。
塞拉的身体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夏林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干得漂亮。”他低声说道。
塞拉抬起头看着夏林,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闭嘴……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我知道。”夏林笑了。
凯德和西莉亚也围了上来。凯德眼中的焦虑化为钦佩,而西莉亚则轻轻握住了塞拉冰凉的手,眼中含着泪光,低声道:“你太了不起了,塞拉姐姐。”
俄尔庇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它的尾巴轻轻摆动,桥面上的星光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休息一下吧。』它说道,『接下来,该下一位了。』
它的目光扫过剩余的两人上。
『那么,谁是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