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俄尔庇斯的声音在四人脑海中回荡。
那声音古老而宏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魔法兽优雅地侧卧着，平静地注视着他们，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纯粹的审视。
凯德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我来。”他的声音坚定，但夏林能察觉到其中隐藏的紧张。
圣武士整理了一下盔甲，在胸前画了个伊奥梅黛的圣徽。
他抬起头，直视着魔法兽那双洞察一切的金色眼眸。
单手抚胸，向俄尔庇斯行了一个标准的伊奥梅黛教派骑士礼。
“尊敬的守望者，我愿第一个接受您的智慧考验。”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澈，试图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注入一丝属于凡人的勇气。
俄尔庇斯巨大的头颅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份勇气表示赞许。
『勇气可嘉。』俄尔庇斯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那么，后继者的圣武士，听好我的第一个问题——』。
它缓缓站起身，羽翼在身后展开，桥面上的星光随之流转得更加迅速。
『你发誓用你的剑与盾，守护每一个无辜的生命。但倘若，你发现一个无辜之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瘟疫的源头，会给更多无辜之人带来无法避免的苦难与死亡。你该如何抉择？是遵循誓言，保护那一个无辜，让他去引发更大的悲剧？还是为了多数人的安宁，亲手将剑锋指向那个你本应守护的对象？』
凯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紧锁眉头，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
这不是一个可以从教条中找到答案的问题，这是对信仰的拷问。
“一个经典的道德困境，”塞拉抱着双臂，用只有同伴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吐槽，语气里带着一丝惯常的讥诮，“我打赌他的《圣武士行为准则》附录三里，肯定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标准答案，比如为了多数人的利益，牺牲是必要的之类的陈词滥调。”
夏林没有说话，但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凯德。
他知道凯德的性格，这个理想主义的圣武士，恐怕会在这个问题上陷入极大的挣扎。
西莉亚紧张地看着凯德，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
她能感受到凯德灵魂中那份纯粹的光明，此刻正被这个问题反复地撕扯、揉捏。
终于，凯德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某种决绝的坚定。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守望者阁下，您认为，圣武士的职责是什么？”
不等俄尔庇斯回答，他便自己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选择牺牲谁吗？不。我的职责，是背负起所有人的重量，直到找到不让任何人牺牲的道路。”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的答案是：我会用我的盾，保护那个无辜之人，不让他被任何人伤害。同时，我也会用我的剑，用我的生命，去阻止他可能带来的任何一场悲剧。我会日夜不休地寻找第三条路，第四条路，直到我倒下的那一刻。或许我会失败，或许最终我无法两全，但那是我作为守护者必须背负的重量，而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选择。”
“我的誓言，是守护生命，而不是审判生命。如果为了守护多数而必须牺牲少数，那不是正义的胜利，而是我的失败。”
“哪怕这意味着，我要背负着罪孽前行。“
“哪怕这意味着，我会成为一个不完美的圣武士。“
凯德闭上眼睛，声音低沉：
“正义从来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充满了痛苦的取舍。我愿意承担这份痛苦，只要它能换来更多人的希望。“
“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下，桥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