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邸的卧室里,一阵轻微的呻吟声打破了寂静。
主教赛轮因之前那耗尽心力的净化仪式,正疲惫地靠在墙边休息。
凯德和他幸存的两位同伴,则神情肃穆地守护在床边。
躺在床上的罗德里克将军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他的眼神是茫然的,灵魂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龙族诅咒余波。
但很快清明与锐利,便重新回到了这位将军的眼中。
“我……这是在哪儿?”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将军!您终于醒了!”凯德激动地上前一步。
在接下来半个小时里,凯德将安琳的阴谋、菲莉茜的“遇害”、剑爵被操控、城市被戒严以及萨拉的奋起反抗……将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罗德里克将军。
将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悲痛,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凝固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流泪,只是缓缓地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久卧而略显无力的手。
曾经,这双手掌控着布雷沃最精锐的军队。
而现在……他抬头望向窗外,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牢笼,将整座城市囚禁其中。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一种凡人无法抗衡的威压。
“如果她真的成功登神...”
“我们都会成为她神国的一部分。”赛伦主教沉重地说。
安琳赢了。
至少在棋盘上,她已经将死了所有人。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的仇恨在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已经被那个女人踩在了脚下,而他却只能躺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沉睡。
“我别无选择……”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这不是一句充满豪情的宣言,而是一句被逼入绝境后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凯德,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有感激,也有作为父亲的骄傲与后怕:“……我的小星星……她做得很好。看来,是我以前小看她了。”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急切的担忧:“她……她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请您放心,将军。”凯德立刻回答,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在我们前来这里的同时,萨拉小姐正带领着她的同伴们,在高顶区拖住威廉的主力部队。她……正在战斗。”
听到自己的女儿正在城市的另一端浴血奋战,而自己却只能无力地躺在这里,这股认知终于彻底击碎了罗德里克将军心中最后一点颓丧。
绝望被一种更加坚决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位父亲的怒火。
他挣扎着下床,虽然步履蹒跚,但背脊挺得笔直:“把我的军装拿来。”
半小时后,换上军装的罗德里克将军站在府邸的阳台上,手中握着一枚特殊的通讯水晶。
“第三营的弟兄们,我是罗德里克。“他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了整个军营,“我知道你们很困惑,但请听我说——安琳是一头红龙,她在利用我们!”
军营里一片哗然。
“将军真的醒了!”
“可是威廉长官说...”
“威廉已经死了。”罗德里克冷冷地说,“被我的女儿,瓦莱莉亚亲手处决。现在,我以布雷沃军事统帅的名义命令——所有忠于新斯泰凡的士兵,拿起武器!”
“记住,任何听从安琳或威廉命令的人,都视为叛军,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场围绕着城市控制权的血腥内战,在傍晚的街道上爆发了。
很快,忠于将军的部队开始在各个据点集结。他们与安琳的傀儡势力,那些被狂暴术控制的士兵、贪婪的雇佣兵,以及一些投机贵族的私兵,在街道上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整个新斯泰凡变成了战场。
与此同时,高顶区。
那位被临时任命的副官,正对着眼前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小巷,愁眉不展。
“长官,还等什么?冲进去,把那些贱民全都杀光!”一名威廉留下的亲信,不耐烦地催促道。
“急什么?”副官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敌情不明,巷道狭窄,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我们必须先……制定一个周密的战术计划。”
他开始煞有介事地在地上画着简陋的战术图,嘴里念念有词,实际上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