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布雷沃自由联盟最重要的日子,剑爵埃德温·奥多莱与慈善家安琳夫人的盛大婚礼。
新斯泰凡的每一条街道都被狂欢的人潮淹没。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五彩斑斓的丝带从建筑物之间飞舞而过,如同彩虹的碎片。
魔法烟花不时在空中绽放,形成玫瑰、狮鹫、交织的心形,每一朵都伴随着悦耳的钟声。
街道两侧摆满了鲜花拱门,空气中弥漫着茉莉的香气。
贵族们今日格外慷慨,在各个广场设置了免费的食物分发点。
金黄的面包、香浓的炖肉、甜腻的蜂蜜蛋糕,还有那些平日里只有贵族才能品尝到的精致糕点,都免费供应给城中的贫民和流浪者。
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紧握着刚分到的糖果,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剑爵的狮鹫卫队身披节日的华丽甲胄,胸前的金色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骑着威武的狮鹫在空中列队巡游,翅膀拍打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天空。
偶尔,骑士们会从空中撒下花瓣,引得地面上的民众阵阵欢呼。
就连一向庄严肃穆的神殿区,今日也向所有人敞开了大门,那些平日里需要支付“奉献金”才能体验的“神恩小项目”,今日全部免费。
这让神殿区的人流比平日里多了数倍,神官们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心中却在盘算着今天过后,这些尝到甜头的“潜在客户”能为神殿带来多少新的收入。
往日里那些因安琳夫人严苛要求而绷紧神经的城防军守卫,今天也难得地放松下来。
他们不再板着脸巡逻,而是三三两兩地靠在墙边,与相熟的市民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接受了路边少女递来的花环。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之中,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与血腥都已烟消云散。
而这场盛大庆典的中心,剑爵的浮空城堡,更是被打扮得如同神话中的天国。
金色的绶带缠绕着城堡的浮空环,魔法的光辉在每一块砖石上流淌,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像一颗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宝石。
它缓缓地移动着,最终停泊在了星月歌剧院的正上方,准备迎接它新的女主人。
然而,在这一片喜庆祥和的表象之下,锐利的眼睛仍能察觉到暗流涌动的警戒。
城堡周围看似松散的狮鹫巡逻队,实际上按照严密的战术队形在飞行。
每一队之间的距离都经过精确计算,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任何空中威胁。
城堡底部那些看起来只是装饰用的魔法水晶,实际上都是高阶的【探测魔法】和【反隐形结界】的核心节点。
城堡内部,更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在新任女仆长希拉娜的带领下,整个仆役系统运转得如同精密的钟表。
女仆们身着崭新的制服,在各个厅堂之间穿梭,手中托盘上的香槟酒杯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男仆们站在门厅两侧,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而警觉。
就连厨房里的烤肉师傅们,今天也比平时更加用心,每一道菜都要经过三重检查才能端上餐桌。
如果有熟悉城堡日常运作的人在场,一定会惊讶于这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往日里那些或明或暗的小摩擦、小矛盾,今天似乎都完全消失了。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力,仿佛所有人都被同一个意志所驱动。
城堡的主厅里,来自各方的宾客已经陆续到达。
大厅的中央,是安琳夫人亲手扶持起来的新贵们。
新斯泰凡各个部门的行政主管们聚集在一起,他们高声谈笑着,向彼此炫耀着安琳夫人赐予的“恩惠”,言语间充满了对新女主人的谄媚与吹捧。
新任的城防军长官威廉正被一群军官簇拥着,他看似与那些文官们泾渭分明,偶尔投去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军人的不屑。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表演,这位将军昔日的副官,如今早已是安琳夫人最忠诚的一条狗。
大厅的一侧,剑爵家族的直系亲属们聚集在大厅的另一侧。
这些身穿华贵礼服的决斗家们个个气质不凡,腰间佩戴的佩剑即使在和平的婚礼上也闪闪发光
不过大多沉默寡言,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片虚假的繁荣。
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察觉到了这场婚礼背后的诡异,但安琳夫人早已用各种手段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充当这场闹剧最体面的背景板。
神殿区的主教们占据了大厅的贵宾区域。
来自晨花之神塞恩蕾的胖主教正与自然之神戈兹蕾的女主教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两人的分歧似乎很大,但又要保持表面的和谐。
唯一引人注意的是,平日里在这种重要场合必然出现的伊奥梅黛主教今天缺席了,据说是因为“神殿内部的紧急事务”。
在殿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些来自布雷沃乡下领地的小贵族代表。
他们穿着最好的礼服,却依然掩饰不住与这座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局促。
首都圈子的贵族们有意无意地排挤着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与他们交谈
他们局促不安地聚在一起,手里的酒杯被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能让他们在这片浮华中立足的唯一依靠。
“天呐,你看那个女人的裙子,上面镶的是真正的火宝石吧?”一个年轻的男爵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艳羡,“我一年赚的钱……不,税收,恐怕都买不起她裙子上的一颗扣子。”
“小声点,巴里。”他身边的老骑士警告道,“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记住我们的任务。”
在大厅主席右侧,是布雷沃北境商业联盟的索托瓦家族代表。
“看来,奥多莱家族的雄狮,今日就要被这朵火焰蔷薇彻底吞噬了。”其中一人端着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另一人回答,“任何人,哪怕是一条龙,也比一个顽固的老头好打交道。”此话一出,他和同伴心照不宣地怪笑起来。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节团,他们如同色彩各异的棋子,被这场名为婚礼的棋局吸引而来,各自盘算着落子的位置。
一位身穿银白板甲的圣武士,在这片奢华的海洋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来自塔罗斯帝国的大使。
他不是不知道安琳私底下那些巧取豪夺的事情,但那又如何?
安琳夫人曾私下承诺,婚后将以布雷沃的名义,为帝国对抗恶魔的圣战,提供一批急需的军备物资。
他身边的努美利亚大使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切,他的一只眼睛闪烁着非自然的蓝色光芒,显然是某种高科技义体。
“真是令人惊叹的排场,”努美利亚大使轻声道,“安琳夫人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历代剑爵都未能做到的权力整合。”
“那不叫整合,阁下。”帝国特使回应道,“那叫吞噬。我只闻到了强权与阴谋的腐臭味。”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特使先生。”大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蓝色的电子眼闪过一串无人能懂的数据流。
而自由之邦安多兰的领事,穿着一身朴素但剪裁得体的学者长袍,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周围那些对安琳夫人高唱赞歌的贵族。
“民意的虚假繁荣……”他低声对自己的助手说,“所有的反对声音都被压制,然后用面包和马戏表演来粉饰太平。我仿佛看到了暴君时代的影子,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布雷沃的同盟关系。”
魔鬼之国斯亚利切的使节,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安多兰领事。
她对身边的侍从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入对方耳中:“真是可悲,一个靠着自由这种空洞口号建立的国家,竟也妄图理解力量的真谛。”
领事霍然转身,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总好过一个靠出卖灵魂和奴役同胞建立的炼狱国度,女伯爵,你身上的硫磺味即便隔着整个大厅都能闻到!”
“哦?”女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我们只是用最高效的手段整合资源,带来秩序。你们安多兰人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弱者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的借口罢了。”
“秩序?这是暴政!”
“暴政,也是秩序的一种,而且往往是最高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