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凑近夏娃夫人，在她耳边低语：“比如，你每成功推荐一个同级别的管理者，你在地狱里受到的每日鞭笞就能减少十次。如果你能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我甚至可以考虑，把你死后的住所，从硫磺火湖边，换到一个能看到熔浆瀑布的湖景房。想想看，这是多么诱人的机会啊。”
夏娃沉默了。
她看了看瘫在床上的罗莎琳德，又看了看夏林和利爪。
“如果……如果我配合……”
“那你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夏林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而且我保证，安琳夫人倒台之日，我可以额外给你自由”
“你们真的要对付安琳夫人？”
“不然呢？”夏林反问，“我一个通缉犯，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就为了骗几个灵魂？”
夏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后，她苦笑道：“看来我没有选择。”
“你一直都有选择。“夏林纠正道，“只是选项都不太好而已。“
“……我需要多久？“
“今天之内，让所有管理层都签上。“夏林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早上九点，你有十五个小时。“
夏娃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会办到的。“
“很好。利爪会协助你。”夏林挥挥手，“去吧。”
夏娃转身离开，利爪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门关上后，罗莎琳德终于“活”了过来：“她真的会照做吗？“
“会的。”夏林肯定地说，“人在绝境中，总是会选择拉更多人下水。这是人性。“
“你真可怕。”
“谢谢夸奖。…”
下午三点，利爪兴冲冲地跑回来：“老板！搞定了！”
“这么快？…”夏林惊讶道。
“嘿嘿，夏娃那女人比我想象的还狠。“利爪得意地说，“她先找了财务主管，说这是安琳夫人的特别奖励，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
“然后呢？”
“财务主管一听是特别奖励，立马签了。然后夏娃又跟她说，这个机会很难得，建议她也推荐几个值得信任的同事。”
“让我猜猜，…”夏林笑道，“财务主管为了显示自己的人脉，主动去拉了更多人？”
“利爪打了个响指，”人类的虚荣心真是太好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十二个管理层外加四十个核心亲信全部签约。现在她们还在互相感谢呢，说什么姐妹情深、有福同享。”
“她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有难同当了。”罗莎琳德在旁边幽幽地说。
“现在，”夏林站起身，“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看向罗莎琳德：“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通知你的姐妹们，”夏林微笑道，“告诉她们，自由的机会来了。”
晚上八点，红丝绒之笼的顶层宴会厅。
这里平时是举办“特别聚会”的地方，今晚却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贵族女眷。
她们都收到了罗莎琳德的密信，说有人能帮她们摆脱契约。
“诸位女士，”夏林站在台上，依然是那副暴发户的打扮，“晚上好。”
台下议论纷纷。
“这不是那个……”
“对，那天闹事的……”
“罗莎琳德搞什么鬼？”
夏林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粗俗的暴发户，凭什么说能帮你们？”
众人安静下来。
“那我就开诚布公。”夏林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我是夏林·托雷莫。”
惊呼声此起彼伏。
“通缉犯！”
“杀人凶手！”
“快叫守卫！”
“别白费力气了。”夏林平静地说，“守卫都被支开了。而且，我真要害你们，还需要露面吗？”
众人面面相觑。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夏林扫视全场，“干掉安琳夫人。”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夏林让利爪走上台。
小恶魔清了清嗓子：“各位女士，我是地狱注册审计师利爪·布里姆斯通。根据地狱通用法典第九百九十九章第六六六条，我现在正式通知各位：你们的灵魂契约，已经转让给我了。”
“什么？！”
“不可能！”
“夏娃！”有人尖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娃低着头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别怪她。”夏林摆摆手，“真正该怪的，是安琳夫人。”
他顿了顿：“是她把你们卖给了魔鬼，现在我只是……把你们买回来而已。”
“那和她有什么区别？”又有人喊道。
“区别大了。”夏林笑道，“她要你们的灵魂，是为了永远控制你们。而我要你们的灵魂，只是为了……”
他打了个响指。
利爪会意，拿出一份新文件：“《灵魂解放协议》。简单来说，只要你们配合我们对付安琳，事成之后，所有契约作废，灵魂归还。”
全场哗然。
“真的？”
“不会又是陷阱吧？”
“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讨论声渐渐热烈起来。
“我签！”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爱丽加尔子爵夫人，那个家族刚被安琳完全控制的贵妇。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如果能看着那个贱人死，让我做什么都行。”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动摇。
“我也签。”
“算我一个。”
“横竖都是死，拼了！”
不到一个小时，三十七位贵族女眷全部签约。
“很好。”夏林满意地看着手中厚厚的契约，“现在，让我们谈谈具体的计划。”
他看向罗莎琳德：“夫人，你可以联系你的家族了。告诉他们，是时候把那些代理人控制起来了，然后不要轻举妄动，听我得下一步部署。”
罗莎琳德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爱丽加尔夫人，”夏林又转向另一位，“你的领地靠近边境，可以联系佣兵团吗？”
“可以。”她咬牙切齿地说，“我表弟是灰狼佣兵团的副团长。”
“艾米莉亚夫人，听说你家掌控着三条商道？”
“是的，虽然现在被安琳的人监管，但暗地里……”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资源，一条条计策。
原本一盘散沙的乡下贵族势力，在仇恨和希望的驱使下，正在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尘埃的贵妇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复仇的光芒。
深夜，夏林回到房间。
利爪正趴在桌上清点契约，嘴里不停地念叨：“八十九个灵魂，品质都不错……哈哈哈，我要发达了！”
“别高兴太早。”夏林泼冷水，“我答应她们的事，你最好做到。”
“放心放心，魔鬼最讲信用了。”利爪拍着胸脯，“这些灵魂我可以放弃。反正今天赚的已经够我还债了。”
“对了，”罗莎琳德突然想起什么，“夏娃她们怎么办？”
“暂时留着。”夏林说，“需要她们维持这里的正常运转。等事成之后……”
他看向利爪。
小恶魔立刻举手：“我保证给她们在地狱安排最好的工作岗位！”
“那就这么定了。”夏林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其他地方……”
“等等，”罗莎琳德叫住他，“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真的只是为了对付安琳吗？”她认真地看着夏林，“还是说，你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夏林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想在死前，干一票大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能恶心一下那条自以为是的母龙，也算死得其所了。”
罗莎琳德还想说什么，但夏林已经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还在数契约的利爪。
“他在撒谎。”小恶魔突然说。
“什么？”
“他不只是想干掉安琳。”利爪神秘兮兮地说，“我能闻出来，他身上有种味道……”
“什么味道？”
“冒险的味道。”利爪咧嘴一笑，“比地狱的硫磺还要浓烈。”
罗莎琳德看向窗外。
新斯泰凡的夜空中，一轮血月高悬。
距离剑爵的婚礼和夏林爆炸，还有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