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上面还插着几根孔雀羽毛,看起来像是某种即兴的发饰。原本雪白的礼服现在变成了彩虹色,上面沾满了各种酒渍、口红印、还有看起来像是蛋糕奶油的东西。
领结歪到了脑后,衬衫只扣了一个扣子,还扣错了位置。他的裤子不知为何变成了后穿前,腰带则被当成头带绑在了额头上。
他的脸颊红得像是被火球术正面击中,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形成了一条晶莹的丝线。更要命的是,他怀里抱着三个空酒瓶,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不能再喝了...但是...但是它们看起来好孤单...”
在他身边,还趴着一个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牧师,身上的圣徽都戴反了,正对着酒瓶忏悔:“神啊...原谅我...我不该把圣水换成迷情药的...”
“凯德?”夏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差点被地上的香蕉皮滑倒,等等,谁会在贵族舞会上吃香蕉?
听到声音,凯德像是受惊的地精一样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举起酒瓶就往嘴里灌,结果瓶子是倒着的,剩余的几滴酒全洒在了脸上。
“呃...嗝!”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熏得旁边一只路过的老鼠都晕倒了。
“夏...夏林?”他的舌头打结得像是在说龙语,“是你吗?还是...还是幻觉?等等,你怎么有三个头?”
“我没有三个头,那是你看重影了。”
认出来人后,凯德的眼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羞愧、自责、痛苦,还有一丝丝的...骄傲?
“夏...夏林...”他一把抱住夏林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我错了...我愧对伊奥梅黛女神...嗝...我不配...”
“发生什么了?”夏林试图把粘在腿上的凯德拉起来。
“我...我喝太多的酒!”凯德痛心疾首,“我发誓要保持清醒的!但是...但是那个女伯爵说这是圣水...它尝起来确实像圣水...只是辣了一点...然后又甜了一点...然后我就...就...”
“你喝了多少?”
凯德指了指旁边的酒瓶山:“大概...一半?不对,是三分之一...算了,我数不清了,数字在跳舞...”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夏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凯德扶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凯德想要挣扎:“不!我要找到我的荣誉与誓言!我记得我把它放在...放在...”他看向那堆酒瓶,“啊!在那里!”
“那是个空瓶子,凯德。”
“没错,它们就是就是空的!”凯德哲学般地宣布,然后立刻又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说了什么亵渎的话...”
一路上,凯德还在断断续续地忏悔。经过大门时,他对着守卫的盔甲忏悔;经过喷泉时,他对着雕像忏悔;甚至对着一只路过的流浪猫忏悔。
终于出了府邸,清晨的凉风吹来。凯德立刻跑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
“我的妈呀。”伊莱亚斯捂着鼻子,“他吐出了彩虹?”
“那应该是他喝的'独角兽之泪'鸡尾酒的效果。”夏林也退后了几步,“据说能让呕吐物变成七彩的。贵族们的恶趣味。”
在约定的接应地点,塞拉已经等在那里了。
“哇哦,看起来玩得够尽兴啊。新的时尚潮流?被龙卷风袭击的吟游诗人'风格?”
夏林注意到她肩膀上的深狱伪龙小影正做出一个夸张的“非礼勿视“动作,用小爪子捂着眼睛,但明显是从指缝里偷看。更过分的是,这小东西还掏出一个微型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
“小影在干什么?”
“哦,它在写回忆录。”塞拉面无表情地说,“书名都想好了——《我在贵族舞会上看到的一百种姿势》。它说第六十九种特别有创意。”
很显然,通过她们之间的心灵链接,别墅内那场惊天动地的宴会,她看了全程直播。
“咳...”夏林的脸瞬间红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带伊莱亚斯去接应点,我来照顾凯德。”
塞拉哼了一声:“行吧。不过提醒你一句,你后背斗篷上还粘着一个胸罩。粉色的,还有蕾丝。”
夏林赶紧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赶紧扯下来想要扔掉,却发现上面绣着一行小字:“献给最温柔的摩尔森夫人”。
“......”
“怎么,要留作纪念吗?”塞拉调侃道。
“我在想这个能卖多少钱。”夏林一本正经地说,“看这刺绣工艺,至少值二十个金币。”
塞拉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算了,典型的你。”她转身对伊莱亚斯说,“走吧,跟着这个财迷会染上铜臭味的。”
等塞拉和伊莱亚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夏林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草地上,立刻又跳了起来,因为坐到了凯德刚才的“彩虹呕吐物”上。
“该死!这条裤子又废了!”他哀嚎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条了!”
他换了个地方坐下,把依然在和空气搏斗的凯德放在身边。圣武士现在正在和一个想象中的敌人战斗:“退后,邪恶的...嗝...酒瓶怪!”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晨曦透过新斯泰凡那些浮夸的尖塔洒下。远处传来了早起的面包师的叫卖声:“新鲜出炉的醒酒面包!特别添加解酒草!买二送一!”
城市清洁工们开始工作,一个侏儒推着比他还高的扫帚走过,看到凯德的状态后小声地说:“又是一个被贵族舞会毁掉的年轻人。上周我还见过一个醒来后发誓要出家的。”
夏林看着即将破晓的夜空,眼中闪烁着星光,脑海中思绪万千。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救出伊莱亚斯算是任务完成,赚到了钱。但意外遭遇那个神秘的女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确实还在疼。而且那种强大的威压感,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
更诡异的是他的神话能力【可能性预见】。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觉醒?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喃喃自语,一边计算着今晚的收支,“救人任务的报酬,加上顺手摸的一些小玩意,减去损坏的衣服...嗯,还是赚的。”
“但是继续留在这里的风险越来越大了。那个女人,还有安琳夫人的事...这座城市的水太深了。”
“可是...”他看向远处的贵族区,“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啊。而且我总感觉,这个神话之力还有很多秘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身边原本在和空气战斗的凯德突然停了下来。
圣武士直挺挺地坐起,l如僵尸般般僵硬。酒意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散了,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夏林,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我没有资格当圣武士了。”凯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醉态,“我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朝阳的第一缕光芒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的泪痕,也照亮了他额头上那条被当成头带的皮带,上面赫然绣着:“今夜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