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并非想象中那种奢华的景象,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药味。
房间很大,陈设却异常简单。
一张宽大的床,几张扶手椅,一个燃烧着不知名熏香的铜炉,以及一个占据了房间大半个角落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重的典籍。
一个穿着宽松睡袍,面容儒雅,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最沉静的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走近的夏林。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房间的气场,却仿佛都以他为中心,凝重而压抑。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无需言语便能让人感到敬畏的气度。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教父”。”
“请坐。”中年男人合上书,指了指床边的扶手椅,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想必,你们有很多疑问。”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关于赞恩,关于我这位二当家,也关于这场闹剧。”
他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我确实遭到了背叛与暗杀。”他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就在不久前,我最信任的兄弟,我的二当家,暗刃瓦勒留斯,趁我不备,用一把淬了幽暗地域奇毒的匕首,给了我致命一击。”
“他还偷走了帮派的至宝【迷雾之种】,那是我们迷雾之手从创立之初流传下来的宝物,消失不见了。”
“而赞恩,”他看向夏林,眼神锐利了几分,“她并非什么普通的帮派人员。她是一位极具天赋的发明家,也是瓦勒留斯最得力的心腹。正是她,破解宝物所在魔法陷阱,并带着那东西,与瓦勒留斯一同叛逃了。”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把东西抢回来,顺便清理门户?”夏林问道。
“没错。”老大点了点头,“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回那东西,并带回瓦勒留斯的项上人头,除了你们在竞技场赢得的一切,我还可以额外支付你们五十枚金币的报酬。并且,迷雾之手将永远是你们最可靠的朋友。”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夏林反问,“这听起来像是你们的家务事,而我们只是被卷进来的外人。更何况,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对付得了那个能把你都成功暗杀的瓦勒留斯?”
“因为你们的实力,我已经见识过了。”老大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外地人。现在这雷斯托夫城里,鱼龙混杂,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盯着‘迷雾之手’这块肥肉。我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只有你们,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实力强劲的变数,才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替我办成这件事。”
“而且,我们对于赞恩的背叛既往不咎。”
他似乎看出了夏林的犹豫,又补充道:“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我会派出得力助手会跟着你们一起行动。”老大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会派一个我最信赖的人协助你们,她了解瓦勒留斯,也了解这座城市所有的阴暗角落。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夏林看着这个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掌控着一切的“教父”。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趟浑水,他非趟不可。
为了寻找赞恩,完成对赛思提的承诺。
最重要的是,今晚的损耗有点大。
总之,先答应再说。
夏林与凯德、塞拉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好,”夏林点了点头,“这活儿,我们接了。”
老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让人为你们准备最高规格的房间和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