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沃的阳光,似乎都比艾瑞亚王国要来得更直接、更热烈一些。
雷斯托夫,这座布雷沃自由联盟最南端的明珠,就如同一头盘踞在阿尔德瑞河畔的雄狮,既慵懒地享受着商业带来的富庶,又时刻亮出其锋利的爪牙。
这座城市的规模,大约只有奥兰多的三分之一大小,但其繁华与热闹程度,却丝毫不逊色。
三人穿过那道用坚固灰岩砌成,却又装饰着不少华丽浮雕的城门,立刻被一股混杂着金钱、香料与刀剑气息的热浪所包裹。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带着浓郁类似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建筑。
行人们的穿着更是让夏林感觉眼花缭乱。
富裕的商人穿着色彩鲜艳、用天鹅绒和锦缎缝制的紧身短上衣,下面是同样紧绷的各色长筒袜,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钱袋和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活像一只只开屏的孔雀。
而那些混迹于此的佣兵和冒险者,则穿着实用的皮甲或链甲,但总会在某些细节上,彰显着自己的个性和财富,比如在皮甲上镶嵌几枚打磨光亮的黄铜饰钉,或者在披风的领口别上一枚从某个倒霉贵族身上“借”来的家族徽章。
“乖乖,”夏林吹了声口哨,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这里的人,可真够骚的。”
然而,一个奇特的景象,很快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无论是坐在露天酒馆阳伞下的商人,还是靠在墙边休息的佣兵,甚至是一些看起来颇为时髦的年轻男女,不少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造型精美的水烟壶。
那水烟壶的样式各异,有黄铜打造的,有琉璃烧制的,甚至还有用某种异兽头骨改造的。
他们悠然地将长长的烟管含在嘴里,深深地吸上一口,然后吐出大团大团带着各种水果或香料甜香的白色烟雾。
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飘散,与街道上其他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颇为独特的,带着几分颓废与异域风情的味道。
“水烟?”夏林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他在奥兰多也见过,通常是某些追求时髦的贵族子弟,才会摆弄的“时尚单品”。
可在这里,这东西的普及率,未免也太高了点,几乎每四五个人就有一个。
“看起来,这里的居民,对这种能让人精神愉悦的‘小玩意儿’,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塞拉的意念在夏林脑海中响起,带着她冷眼旁观的语调,“就是不知道,这烟雾里,除了水果和香料,还混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先不管这些。”夏林摇了摇头,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那份迟来的“奖励”,“走,先去冒险者工会。”
雷斯托夫的冒险者工会,没有奥兰多总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富丽堂皇,也没有长河城分部那种破败得像个大仓库的寒酸。
它就是一栋坐落在城市中心广场旁边的,用坚固橡木和厚重石块搭建起来的三层建筑,看起来就像个生意兴隆的大号酒馆。
一楼的大厅宽敞而嘈杂,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烤肉、皮革护理油以及兵器碰撞后残留的铁锈味。
墙上挂着的不是什么魔兽标本或精美挂毯,而是密密麻麻的武器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斧锤,旁边还用潦草的字迹标注着价格。
一群刚完成任务归来的佣兵,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子,拍着桌子高声吹嘘着自己是如何从一头双足飞龙的爪下死里逃生;另一边,几个看起来像是在招募新队员的冒险者小队,则毫不客气地对前来应征的新人进行着近乎羞辱的“面试。
“我喜欢这里。”凯德看着这番景象,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赞赏,“这里没有奥兰多那种虚伪的客套,也没有那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空气里都是冒险的味道。”
“我倒觉得,这里的空气,闻起来更像是某个巨魔刚打完架,然后没洗澡就直接冲进了酿酒厂。”塞拉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夏林走到那张用一整块巨大树桩改造而成的柜台前,将那张皱巴巴的任务凭证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