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偏见与愚昧滋生的温床,对外来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大多数房屋的窗户都用破旧的木板紧紧钉着,偶尔有几扇打开的窗户后面,也只是一双双充满警惕与排斥的眼睛,在看到鲁斯额角那对稚嫩的短角时,便会立刻“啪”的一声关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的瘟疫。
几个在街边玩耍的孩子,一看到他们三人,便立刻尖叫着跑回了家,他们的母亲则从门缝里探出头,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厌恶的眼神瞪着他们,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比划着驱邪的手势。
“欢迎来到……落叶镇。”夏林干巴巴地说道,感觉这里的空气比下水道还要压抑。
鲁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他们找到了凯尔的家,一栋在镇子边缘,看起来比其他房屋更显破败的小木屋。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类中年男人,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却透着与这压抑小镇格格不入的温和与善良。
看到鲁斯,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焦急而又带着几分感激的神色。
“鲁斯!你……你回来了!快进来!”男人将他们迎进屋。
屋里,一个同样是人类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壁炉旁,以泪洗面,她就是凯尔的母亲,玛拉。
“两位……是鲁斯请来的冒险者大人吗?”男人,也就是凯尔的父亲,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因为紧张而互相搓揉着,“我们一家跟男爵无冤无仇,他怎么会干那种恶毒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提芙林的血脉传承并非必然。
有时候,即便是最普通的两位人类父母,也可能因为祖上某个被遗忘的契约,或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沾染了来自下层位面的力量,而诞下带着魔裔特征的后代。
凯尔,便是如此。
“我们知道。”夏林看着这对善良而绝望的夫妇,点了点头。
玛拉抬起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哽咽着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的衰弱症来得毫无征兆,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镇里最好的医师也束手无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时日无多时,一周前的一个清晨,她却奇迹般地康复了,甚至感觉比生病前还要精神。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天。
就在同一天中午,镇上的统治者瓦伦男爵,突然栽倒在他的餐桌上,染上了和玛拉之前一模一样的怪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流言蜚语如同一场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小镇。
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凯尔这个“孽种”,认定是他用某种恶毒的诅咒,转移了灾祸。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玛拉捂着脸,痛苦地抽泣着,“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治病……凯尔他……他就不会……”
“闭嘴!”
一声生硬的、带着压抑怒火的呵斥,打断了玛拉的哭诉。
是鲁斯。
他涨红了脸,死死地瞪着凯尔的父母,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埋怨和愤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我就劝过你们!不要带着凯尔来这种鬼地方!这里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坑里的烂泥!他们在奥兰多敢这样吗?!在奥兰多,就算是个圣武士,也不敢随随便便就给一个提夫林定罪!”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完,随即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夏林和塞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个鲁斯……他的反应,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