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箭总裁很知趣地起身离开了。
会议桌旁,赵小锤还在看着周雅琴递过来的平板。屏幕上那些“融券余额”、“股指期货”、“ETF认沽期权”、“北向资金”之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图表,看得他有点眼花。
“我记得……”赵小锤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在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倒不怕暴露自己在这方面的无知,“跟咱们有业务关联的那些公司,在股市里……应该都算不上什么大盘蓝筹股吧?”
“没错。”周雅琴立刻肯定了老板的判断,手指在平板上轻点,调出几份简要分析,“绝大多数都是中小市值上市公司,本身流通盘就不大,市场上的票源也一向很稀缺,属于不太容易被大规模做空的对象。”
她话锋一转:“现在的情况是,部分公司的股东或者管理层,正在进行配合式的减持或者质押套现。”
赵小锤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的布草产品不是卖的挺好吗,前两天专柜开店还有很多热搜直播呢,他们套哪门子现?”
“这件事的逻辑是华夏市场压根儿不需要那些高端设备……”这一会,是俞小宁抢在周雅琴前面开口,她轻声解释道,“国际大厂不认可你们的产业升级成果,国内那些厂家,也做不出慢织生活这样的奢侈品牌,同样不需要采购那些设备。”
赵小锤挠挠头:“他们终归要给国际大牌代工啊,采购同水平的国产设备,不说采购款,日常维护能节省多少。”
俞小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市场上正在讲的故事是……国际大厂只接受老牌设备代工出来的产品。”
“……”赵小锤有一万句反驳的话要说,来证明轻松慢行花费那么多精力和代价,所做的产业升级不是无用功,可他知道,没用。
在那个奇葩的市场上,只愿意相信故事,那里的角色只有两种,要么是韭菜、要么是镰刀!
“我们的会员……”此时,赵小锤说话有些吃力,“应该没那么急功近利吧,跟我们企业年金投资一样,长期持有吃分红,也应该比银行存款高了?”
“那是在一般情况下,”周雅琴苦笑道,她指着平板上的ETF认沽期权一项,“现在的问题是,整个纺织设备板块都有人在操作,整体行情全在跌,恐慌情绪一旦蔓延,谁也控制不住!”
好吧,这下赵小锤没疑问了。
既然周雅琴判断,这波损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会员们对“轻松慢行系”的信任和所致,而非盲目投机,那他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在会议室里三位女性高管沉默的注视下,年轻的老板再次掏出了那个饱经风霜的旧钱包。
他翻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仅剩的两张黑色卡片,轻轻放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
现场一片寂静。
年轻按摩师的应急预案永远是这么朴实无华。她们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象,等这最后两张卡里的额度也见底之后,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这位除了砸钱似乎也没别的新招的年轻老板,还能掏出点什么来?
桌面上,两张黑卡安静地躺着。
但就是没人伸手去接。
欧小葵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微微侧身,试图利用俞小宁挡住自己,假装自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