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精算师那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神猛地凝固了。
“哈哈哈……”赵小锤收回鉴定书，当着他的面痛快地大笑起来，“正如你所愿，我不会对他怎么着了。我会让他拿着你用命换来的钱，开开心心、心安理得地花一辈子！让他挥霍着你的尸骨钱去养别人的老！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复！哈哈哈哈！”
精算师死死地盯着那张鉴定书，眼球几乎要突出来，却因为身体的极度衰竭而无法动弹分毫。
他想挣扎，想嘶吼，想否认这一切，但多器官衰竭和渐冻症末期的身体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眼角无声地滑落，带着悔恨与绝望，没入了鬓角的白发中。
仪器上原本急促起伏的波浪线，开始变得越来越缓，越来越平……
就在心电监护仪上即将拉成一条直线的事后，精算师那原本已经涣散瞳孔，忽然像是被某种执念强行拽了回来。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死灰与绝望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极度哀求的眼神看着赵小锤。
赵小锤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眉头微微一挑，冷淡地摇了摇头：
“别费劲了。我知道你在指望什么。”
他俯下身：“幕后BOSS，还有给你派任务的执行团队，全都被我解决了。没人会来救你，也没人会为你报仇。孤零零地死在这里，这就是你最好的结局。”
听到这话，精算师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那股哀求的神色不仅没有退去，反而愈发浓烈。
他拼尽全力想要摇摇头，却做不到，只能疯狂地转动眼球，随后目光死死地锁在赵小锤那的右手上。
就是这只手，让他渐冻症提前爆发，他明白赵小锤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他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争取几分钟的清醒。
赵小锤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原本戏谑的神情逐渐收敛。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除夕夜，两个死敌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赵小锤读懂了那个眼神，他拿出隐形耳机带上。
“沈砚，录音。”
随后，他看向精算师，阴沉地说道：
“……你最好是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遗言。”
赵小锤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
覆盖在了精算师那枯瘦如柴的胸膛上。
热流
振奋心阳、开窍醒神，完成最后一次表达
任脉
膻中穴
一分钟后。
赵小锤脸色惨白，额头上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收回微微颤抖的右手，阴沉着脸，盯着那张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最好是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遗言。”
精算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他没力气去擦拭嘴角溢出的白沫，只是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赵小锤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即将断气的嘶哑：
“那笔钱……还没……真正到账……”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一种报复的快意，“跨国结算……有延时锁……明早初一九点……才是最后交割……我有……撤回的……后门……”
那是他作为一个顶级精算师的职业习惯，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哪怕是对着那个“亲生儿子”。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焦急，嘴唇贴着赵小锤的耳廓，快速地念出了一串毫无关联的英文单词：
“Ocean... Marble... Whisper... Gate...”
他一口气念了十二个单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还有一个邮箱……proton开头的……密码是……”
说完这串复杂的字符，精算师的瞳孔开始涣散，但他依然死死抓着赵小锤的袖口，拼着最后一口气说道：
“那是……去年在东南亚……帮一家公司做账时……我偷偷记下的……冷钱包……那是他们……见不得光的…………”
赵小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