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带我来？”他低声问，试图用问话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在他看来，年轻的小财务远不如经验老道的周雅琴让人觉得踏实。
欧小葵看出了老板的紧张，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因为整个公司，只有我辅修了色彩心理学，并且系统学习过高端服装的品牌定位和场合应用学。”
一连串高大上的专业名词，让赵小锤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个……小葵啊，我觉得燕莎奥莱就挺好的，这里是不是有点……太不接地气了？”
欧小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板，Outlets的全称是品牌直销折扣购物中心。里面的商品以过季、断码、清库存为主。我们今天要采购的，是您未来可能需要出席各种高端商务场合的服装。”
“你们去不就行了。”赵小锤还是有些抗拒。
“不行，”欧小葵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那些人眼中只有你，没有你我们就是个屁！你不出场，我们说的话，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赵小锤瞪了她一眼：“女生说话要文雅。”
欧小葵理直气壮地反问：“张主管够文雅了吧？周阿姨够直接吧？您更信任喜欢谁？”
赵小锤无言以对。
欧小葵拉着他，走进了一家门口没有排队队伍的奢侈品店。
店员的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帆布包上一扫而过，嘴角的职业微笑弧度纹丝不动。
经验丰富的店员看出了真正的主导者是欧小葵，所以并未立刻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保持着礼貌的关注。
赵小锤像个提线木偶，被欧小葵牵着，听她用专业的口吻进行现场教学：
“老板您看，这个品牌，色彩上我们选午夜蓝，它比传统的纯黑色更显年轻和品味，符合您的年龄，又足够稳重。版型上，它的意式剪裁能完美优化您的身形，突出肩宽和腰线。品牌定位上，它传递的是一种低调、艺术且极具质感的信号，和我们‘轻松慢行’的理念完全契合。最重要的是场合，这套装备足以应对未来您可能遇到的99%的高端商务社交场合。”
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赵小锤全程都认真配合，努力倾听。这是一种他对掌握着高级技能的人才发自内心的尊敬。
试衣，付款。收银台的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赵小锤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扣款通知，三套服装的总价，几乎等同于他在二层完成一次顶级定制服务的收入。
这个数字，也是他重生前想都不敢想的存款金额。
电梯平稳下降。
赵小锤盯着镜面轿厢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挺括的西装肩线，勾勒出一个成年男性的坚实轮廓，将他少年气的单薄身形完全覆盖。
只有那只垂在西裤裤线旁、指尖微微发抖的手，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过去那个在城中村按摩店打工的、十九岁少年的影子。
…………
石磊的工作高效又尽责，赵小锤俩人没有在烈日下等待多久，一辆低调的辉腾就缓缓地停在路边。
或许挑衣服费了很大心神，上车后，欧小葵疲惫的闭上眼睛。
“很累吗？”
赵小锤从手提袋里挑挑拣拣，恋恋不舍地把销售送他的小礼物递了过去——他看过里面的丝巾价格，零售四千多呢。
欧小葵忽略了他的表情，笑嘻嘻地大方接过。
“谢谢老板，不过女人买东西才不会累呢。”
“那你累啥？”
欧小葵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你为什么选我当助理？要知道，我是财务们的小会计啊。”
赵小锤惊讶地问道：“你不是财务管理和行为经济学双学位吗？”
欧小葵点点头。
“那啥，以后人工智能普及了，你还能当你的小会计吗？”
欧小葵无语：“老板，我都考过了中级职称了。”
赵小锤摇摇头：“你随便去一家街边养生会所，高级保健师都烂大街了，客人只认你真才实学，不是看证书做回头客的。”
“老板，我是中级会计师。”
“我们合作的那个，在云南做财务调查的事务所里，中级会计师能干啥？”
“……”欧小葵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道，“端茶倒水。”
赵小锤耸耸肩：“所以做我助理，走资产管理的路多好。”
“可是没有当小会计轻松了呀，”欧小葵闷闷不乐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