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新年。
兴华六年,西历1805年。
大汉天下说不上太平,但民生也还算安康,好歹是不会再饿死人了。
哪怕再穷困潦倒的破落户,也能靠着朝廷分给的土地满足基本温饱,就算真的有活不下去,那也可以找官府报名,移民外省或海外领土分田开垦。
身体残疾、老弱鳏寡者,那也有济养院负责收容,总不至于让人流落街头当乞丐。
聂宇这个大汉皇帝,不好意思说什么大汉新朝已经达到盛世,他当皇帝也才没几年,但远超曾经“康乾盛世”,那还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我大清的“康乾盛世”,每年出个几百万流民,那都是基本操作,饿死人那更是寻常不过的事情
又是百万流民,又是饿死人,这样的“盛世”还能维持下去,那不是扯淡吗?
没错,确实维持不下去,白莲教不是造反了吗?还差点把我大清都给搞没了,勉强镇压下去也是元气大伤,自此开始一蹶不振。
却说兴华六年的大汉,北方战事还未完全悉平,漠北、漠南两大草原都在打仗。
西北的陕甘二省、西南的川蜀大地,也不甘寂寞,相继爆发全面战争。
新年刚过第二天,聂宇这个皇帝都顾不上休息,便紧急召集内阁众臣开会议政。
议政前,众臣照例先给皇帝拜个新年,皇帝也给些茶水糕点的赏赐。然后君臣一起落座,边吃茶点,边廷议讨论国事,倒也算随意。
刘骏率先开口汇报道:“陛下,今年我大汉已至兴华六年,大汉立国也有六载(正式立国开始算),天下之大半已尽入新朝。如今,鞑清伪朝在关外已是行将就木,而我朝则是兵精甲利、粮草齐备,是时候该要考虑全面北伐,彻底剿灭鞑清伪朝,一统天下了!”
一统天下肯定没那么快,但鞑清伪朝确实没必要继续留着它们了!
鞑清伪朝自从前年撤离关外至今,已有两年多了,两年多的时间里,鞑清伪朝残部在关外的势力范围可以说是一直在收缩。
而且,不是在山海关往盛京收缩,而是山海关到盛京、盛京到黑龙江、盛京到辽东半岛、盛京到草原四面都在收缩。
辽东半岛和山海关自不必多说,都是大汉的地盘,大汉虽然没说要立刻北伐,但该有的蚕食扩张,压缩残清的生存空间,那是一刻都没停。
这实际也是大汉新朝效仿的前明战略,前明对付北元朝廷时,单靠北伐难尽全功,便一边发动北伐,一边在北方边境设立大量卫所军屯,蚕食压缩草原的生存空间。
虽说最后失败了,但这套战略并非完全不可取,大明会失败是因为北方边境线太长,而且所谓的卫所军屯本质上不是真的分田给士兵,而只是让士兵去种地,土地还是属于朝廷。
这就给了军官贪污和兼并军田的空子,再加上北方距离南京(洪武年间定都南京)遥远,进一步加速了边境卫所军屯制度的腐败。
大汉新朝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是定都南京,但土地是直接分配给百姓,军队就是军队,不直接参与种地,算是变相杜绝了军队染指土地的可能。
就算以后可能还是会烂,但那也是以后的事,反正关外的满清小朝廷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
大汉这边步步为营,不断蚕食压缩满清在关外的战略空间,而黑龙江和草原地区,则纯粹是满清自身作的孽。
满清过去强盛时,做的实在太过分,把黑龙江和吉林诸部索伦人全都当作奴隶驭使,动辄对他们予取予求,交不出来就一律严惩。
索伦人活不下去了,那跟满清朝廷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要灭族了,满清朝廷压根不管。
甚至为了确保索伦人能始终拥有战斗力,为满清出生入死的打仗卖命,满清还禁止索伦人种地。
要是有索伦人学会种地,那就全部杀了,土地统统焚烧掉,一粒粮食都不给他们收。
索伦人学会使用火器,增加了他们的战斗力,减少了伤亡,那就收回火器,让他们继续茹毛饮血。
抽象是真的抽象!
但又偏偏都是事实,那位禁止索伦人使用火器,骂他们数典忘祖,忘了老祖宗骑射本领的满清鞑帝,正是已经死了好几年的乾隆老狗。
可以说,终清一朝,不仅汉人被坑惨了,各族少民、草原蒙古、索伦人全都被坑惨了。
漠北蒙古后世先不提怎么抽象,可放在满清时期,他们不愿意服从满清,那确实是应该的,谁能愿意跟着这么个老大后面混?
三天饿九顿都算轻的!
因为满清过去统治草原、黑龙江、吉林各部实在过于离谱,似乎完全没考虑过万一大清没了,会不会遭到清算的问题。
以至于前年满清退回关外,才过了一年,黑龙江以北的大片区域,就已经基本失去控制。满清派过去催缴粮食税收的官员,别说弄到粮食了,连人都没能完整回来。
回来的就一颗带着辫子的头颅,还有一支折断的箭矢,黑龙江的索伦人就这么脱离了满清。
这也是满清撤回关外后,实力变得越来越虚弱的主要原因,没有了索伦人的满清朝廷,就是没有牙齿的纸老虎。
而草原地区,则是去年出的乱子,满清因为缺粮严重,就跟漠北草原索要粮食,遭到车臣汗部拒绝。
永瑆可能是抽“糖”烟抽大了,一怒之下居然出兵攻打车臣汗部。
然后……
清军大败而归,车臣汗部本来就是在自己老家作战,又得到了大汉卖给的淘汰火器。
虽然都是汉军已经淘汰的火器,但那也是火器,跟满清的军用火器质量上几乎差不多,再加上满清毫无预料准备,一下子就被会用火炮的蒙古人给伏击打懵了。
经此一役,满清彻底学乖了,不再对外出击,而是龟缩在了盛京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