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损失太大，风险太高，打赢了也是血亏。
不强攻的话，范德瓦尔一时半会又没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撤退。
这要是撤回去了，不光是军费上的损失，还有纳土纳群岛丢失意味着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殖民统治，也差不多该走到头了。
纳土纳群岛关乎到了婆罗洲、爪哇、苏门答腊三处的海上贸易，汉军舰队只要牢牢把守住这里，就能让荷兰人的贸易受到巨大影响。
贸易受到影响，就意味着利润降低，甚至没有利润，直接亏本。
对于一个商人构成的国家来说，利润降低他们都得慎重考虑，更别说没有利润的亏本买卖，压根不会有人去做。
荷兰人一百多年前，曾经试图殖民台湾，后来遭到国姓爷的武力驱逐。
虽然他们还有余力和自信，但已经确定了殖民也是亏，还得招惹强大的国姓爷，便果断放弃了台湾，转而殖民其它岛屿。
大汉这边深知这些荷兰人的行为逻辑，只要让他们觉得损失大于回报，甚至回报不比损失高太多，就能让唯利是图的荷兰人退让。
范德瓦尔想不出办法，只能带着舰队先行撤回南部的苏比岛休整。
……
巴达维亚。
“总督阁下，婆罗洲有紧急情况！”总督副官费尔南德急匆匆送来一封急信。
西贝尔赫接过急信，简单扫了几眼，先是惊愕，紧接就是愤怒：“该死的，我们被耍了，我们被那些该死的中国人给耍了！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安波纳群岛，他们的目标是婆罗洲。”
急信的内容不出意料，说的正是婆罗洲上的战事紧急。
因为巴达维亚抽调了婆罗洲太多军队，导致婆罗洲的荷兰人兵力空虚。
再加上兰芳、戴燕两国几乎倾巢而出，又有无数土著部落降而复叛，种种因素相加直接给了婆罗洲的荷兰人痛击。
这些荷兰人此前从未想过兰芳、戴燕两国居然真敢出兵反抗，还是一出兵就出动了近万人（两国加起来有八千军队）的大军，几乎就是两国能出动的最大兵力。
就连那些恭顺的土著部落首领，都在中国人的挑拨下，纷纷跑出来造反闹事。
这些家伙单独分出来，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最强大的兰芳国，荷兰人也有自信能够击败他们。
可现在是荷兰人的兵力空虚，而这三方荷兰人眼里的“乌合之众”又全都联合在了一起，里面还有已经被征服的大港公司。
婆罗洲的荷兰人猝不及防，也是真的挡不住，没几天就丢了差不多所有地盘。
剩下的荷兰残兵，还有一些没被杀光的土著仆从军，他们集体退守到了港口码头。
西贝尔赫看完婆罗洲的急信，脸色已然阴晴不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即刻调范德瓦尔的舰队支援婆罗洲，将兰芳、戴燕两国以及那些造反的土著，统统镇压下去。
第二是坚信婆罗洲的守军能坚持住，优先让范德瓦尔他们击败占据纳土纳岛的中国军队，然后再回援婆罗洲。
两个选择都有巨大风险，支援婆罗洲就要丢纳土纳群岛，夺回纳土纳群岛，婆罗洲就有可能失守。
这也是荷兰人的致命弱点，他们的国家太小，人口太少了，压根撑不起远东这么大范围的殖民地。
要是换成一百多年前，荷兰人根本不怕这种情况，那时候的荷兰虽然也是兵少人少，但胜在当时的荷兰足够强大，也足够自信。
就算只有几条船，他们也敢跟任何敌人打一打，但如今的荷兰已经是法国人傀儡，又被英法西等强国轮番毒打，早就没当初的自信了！
西贝尔赫现在骑虎难下，保婆罗洲就要丢纳土纳，保纳土纳婆罗洲就可能挡不住。
反复思虑半天，西贝尔赫终于下定决心：“立刻给范德瓦尔总指挥下达命令，让他分出一半舰队，即刻支援婆罗洲守军。”
婆罗洲和纳土纳，西贝尔赫都不想放弃。
放弃婆罗洲意味着荷兰过去几十年的殖民投入付诸东流，他这巴达维亚总督也要受到议会和法国人的责难。
放弃纳土纳则整个荷属东印度殖民地都要出现巨大问题，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几十年的荷兰、法国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