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聂宇看着徐青从汉城发来的急电,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将电文递给来到的鸿胪寺卿开会的内阁众臣传阅,笑道:“瞧瞧,这朝鲜的国主大臣,为了讨好我大汉,讨好于朕,连脸都不要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对马岛,倒着实让他们演了一出好戏。”
顾景快速浏览完电文,也笑了:“陛下明鉴!朝鲜的权裕、金祖淳、金大妃,这三方看似代表个人,实则代表了朝鲜如今的三方不同势力派系,他们都抢着来表忠心,无非就是想借我大汉支持,压过对方一头,争夺朝政大权罢了。不过他们既然愿意主动割让,倒也是省了我大汉的功夫,也能为我大汉免去强占属国土地的恶名。”
聂宇站起身,踱步来到巨大的舆图画布前,手指点在对马岛的位置:“对马岛,看似弹丸之地,然其地处朝鲜、日本两国海峡要冲,控扼日朝通路。拿下了它,我大汉的水师便能在日本家门口钉下一颗钉子,用于监控日本幕府,保护未来对日贸易航线。”
这是明面上说的话,暗地里实际也可作为未来大汉攻打日本的海上跳板。
蒙古人打日本也是先抢占对马岛,再登陆日本国。而丰臣秀吉攻打朝鲜,同样先在对马岛经过,再从对马岛跳到朝鲜半岛。
蒙古人被神风击败,那是蒙古人的惯性思维作祟。
谁家好人海上作战,专挑秋季多台风时间过去?也就蒙古人长期游牧,习惯认为秋天马肥,适合打仗。
聂宇盯着地图看了片刻,说道:“既然他们都争着要送,那朕便也只能笑纳了。不过,吃相还是不能太难看了,通电告诉徐青,原则上可以同意朝鲜主动献土之请。但对马岛名义上暂时仍属朝鲜羁縻之地,大汉可在岛上设置对马贸易馆,再派遣一个属国县令治理,驻军保护。朝鲜国王也需下一道正式国书,将此岛的治理权全权委托于我大汉,以显三国交好,共促贸易。”
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私下里再暗示徐青,可以给那三方都卖个人情,但不必明确表态支持任何一方。让他们务必继续斗下去,互相牵制,这才最符合我大汉的利益。”
“这朝鲜啊!还是乱一点,弱一点,才好。”
“陛下圣明!”
……
汉城,天使馆。
接到南京密电的徐青,心中大定。
他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手段,既让大汉得了实利,又保全了大汉威严,还让朝鲜国无话可说。
次日,徐青便以“传达天朝皇帝陛下对朝鲜主动献土之嘉许”为名,分别“秘密”接见了权裕、金祖淳派来的心腹,以及金大妃身边的亲信内官。
徐青对三拨人都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即天朝皇帝陛下对他们的“深明大义”都备感欣慰,献土大事若成,陛下肯定会记得他们的功劳。
至于朝鲜王国的内部事务,天朝还是秉着不干涉属国内政的原则,相信朝鲜方面能自行处理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三派势力希望,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三派势力得到回复,虽然有些失望没能获得大汉天朝的支持,但至少也没得罪天朝皇帝。
而且事成之后应该也能让天朝皇帝记住他们,所以也是更加卖力地推动献土事宜。
就在三方“默契”的推动下,朝鲜国王李玜(金大妃听政)很快下达正式国书,宣称对马岛地僻民贫,孤悬海外,朝鲜力有未逮,为促进天朝、日本、朝鲜三国贸易,特恳请天朝上国代为管理对马岛。
国书用词谦卑,直接将割地说得如同请大汉帮忙一般。
徐青作为驻汉城天使,则代表大汉天朝,“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朝鲜国的“请求”,并宣布大汉皇帝已经下旨,会在对马岛设立对马商馆以及属国县令,同时驻扎军队布防。
消息一出,朝鲜国内顿时哗然。
许多自认为有骨气的朝鲜儒生私下里痛心疾首,大骂朝堂上的权贵大臣卖国。
是的,只是私下里大骂,没有任何实际反应。
哪怕到了后世,韩国方面都会年年举办纪念日,纪念曾经的国土对马岛。
收复对马岛?收复个屁,收复了有什么好处,还要跟日本开战。
这些朝鲜儒生的不满,在两班贵族的压制下,并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绝大多数的两班贵族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道难题扔出去了,好歹没砸在自己手里。
有关“割让”对马岛的朝鲜国书颁布不到三天,大汉的船队就在济州岛出发。
……
对马岛,栈原城。
现任岛主(藩主)名叫宗义功,实际为对马岛第十二代岛主,但又是德川幕府名义第十一代藩主。
这倒不是两边的排位问题,而是对马岛此前的岛主继承时发生了一点小 bug。因为前代岛主宗猪三郎过早的去世,没有留下子嗣,甚至年纪还太小了,都没有元服,所以也没有来及去拜见德川幕府。
这就导致按照幕府的规矩,对马岛这边没办法拥立养子继承岛主,直接让对马岛陷入了没有岛主的危机之中。
好在经过几个家臣的密会商议,最终决定反正幕府也没法实际管理他们,那就先拥立一个岛主替身出来,再瞒骗幕府说这就是前代岛主。
于是乎,对马岛在日本的藩主大名继承中,罕见的出现了同一个藩主,却有两个人来继承的诡异局面。
现在的对马岛主宗义功,他名义还是自己的兄长宗猪三郎,用的名字也是兄长元服后要用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个冒名项替的假藩主、冒牌货。
这一听问题就很大,实际也确实很大,宗义功统治在位期间,家老重臣不说飞扬跋扈,那也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宗义功也试图对岛中事务进行改革,因为日本幕府的闭关锁国,还有日本、朝鲜两国关系长期得不到改善,所以两国的贸易量急剧减少,严重影响到了作为两国中间商的对马岛财政。
只是,宗义功的改革措施,要么就完全无效,干涉不了幕府和朝鲜两边的决策,要么就是遭到家老重臣的反对,而难以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