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朝覆灭一个月后,阮朝广南国正式建国自立,宣称不再继承后黎朝之法统,而以广南国主自居。
接着,就是跟天朝汉使商议这场战争的具体赔款事宜,还有请求天朝皇帝陛下册封广南国王,赐予广南国王金印。
聂宇不急着灭掉南边的阮朝,北边的西山朝地盘,大汉都还没有完全消化,升龙府、清化镇、乂安镇三座城池,目前还都处于半军管状态。
虽然地方上的安南士绅、贵族都已经宣布臣服天朝,但只要大汉的那些分田释奴新政颁布,肯定会有无数士绅贵族跑出来造反作乱。
毕竟,大汉治下有着本土优势,那些士绅豪强都对朝廷颇有不满,背地里更是疯狂给聂宇这个皇帝编排野史,怒斥皇帝是暴君天子。
也就大汉皇帝陛下心善,不会轻易因言获罪,不然要是换成我大清朝,整个江南都得杀的人头滚滚。
反正,杨遇春的山地师已经被留在了广南省,只要有本地士绅造反,马上就能让对方镇压。正好也能把那些明面上服从,但实际上高度自治的豪族士绅,要么物理消灭,要么就拆分迁徙,减轻大汉治理广南省的阻力。
对了,广南省的地方府县地名,同样也进行了全面修改,原来的名字实在让人绷不住。
什么太原、山南、山西……都有重合不说,作为核心的升龙府,名字也实在过于嚣张了,必须改名。
升龙府改名已经确定,改回曾经大明设置交趾布政司时的交州府。
这也符合古制,安南确实为天朝故土,而不是天朝借题发挥,侵占属国土地。
阮朝广南国这边,在跟大汉天使来回拉扯谈判半个多月,总算是谈了结果出来。
首先,此次大战里天朝大汉代表正义之师,主要为惩戒西山伪朝僭越称帝,以及勾结南洋海贼,所以天朝皇帝陛下出兵诛灭其国。
而阮福映却兴师北上,与天朝大汉为敌,虽然都是误会,但冒犯宗主国就是有罪,还是大罪过。
而且这一战汉军劳师动众,徒增耗费,还耽搁了在安南征战的时间。
阮朝广南国必须承担战争的主要责任,不光要在雨季之后,遣使去往南京觐见认错,同时还要承担此次战争的军费赔款。
军费赔款的数额,经过半个月的讨价还价,定在了50万两白银。
50万两白银,对于大汉此次出兵的耗费来说,已经完全够本了。
汉军一共才出动了8000兵,民夫全都没带,全靠安南士绅帮忙。粮食也是来时坐船带了些,之后就再也不缺粮了。
实际的打仗损耗,连10万两白银都没花到,也就弹药用了一些,但缴获的战利、粮食、白银已经可以折抵。
50万两白银的赔款,纯粹是汉使在敲诈广南国。
广南国这边知道大汉在敲诈,但也没有办法,因为汉使一开始张口索要的是100万两,他们连哭穷带卖国才最终降到了50万两。
就这50万两白银,都得要广南国的大半条命。
因为广南国的阮朝才新建不久,国库压根没多少积蓄。就算有钱,那也大半花在了军备囤积,采购法国战舰,雇佣法国海盗雇佣兵上了。
而且,广南国别看地盘占了半个安南,还有湄公河三角洲,但这里不说穷的叮当响,那也是穷到响叮当了。
旧阮时期的广南国,一年的财政收入,鼎盛时期也只有不到20万两,几乎就只有中国财政岁入的零头。
这个数据也很合理,不论旧阮还是阮朝的广南国,地盘对比中国来说都太小了。顶多就是半个省那么大,人口就更少了,完全没可能有太多的财政收入。
再加上阮福映回广南国,才只有十年时间,十年光是把统治深入各地都够呛,就更别说能有很多财税了。
大汉要的这50万两白银战争赔款,以阮朝广南国目前的支付能力,绝对不可能赔得起。
赔不起没关系,天朝皇帝陛下仁慈,准允广南国分期还钱。
分期偿还不需要利息,只要广南国答应三条微不足道的条款:
第一,全面开海通商,允许天朝商人、百姓能够免关税进入广南国做生意。
第二,广南国南部的河仙镇,这里是天朝子民所据土地,理应交还天朝大汉管辖。
第三,南蟠国对广南国朝贡,此不合天朝藩属之礼法,应当立刻停止,而由南蟠国主向天朝大汉朝贡觐见。
三个条款签订,堪称丧权辱国,但广南国的君臣不在乎。
对他们来说,连广南国都算是白捡的国家,阮福映带着法国人的支持回国起兵,到现在才只光复了阮氏先祖(旧阮)的疆域。
这实际已经很不错,至于什么北伐光复安南,可能阮福映有这个心思,阮氏先祖也有这个心思。但他们这些广南国文武大臣,还有太后宋氏兰以及年幼的国王阮福美堂,都没这个闲工夫去想这些破事。
光复先祖旧地就可以了,没事北伐招惹天朝皇帝陛下干嘛?
不如跟天朝乖乖服软,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在广南国做王室贵族,享受荣华富贵。
卧薪尝胆,说说而已,各自都心照不宣,谁真去卧薪尝胆啊!
天朝要的河仙镇、南蟠国,给就给了,他们并不觉得肉疼。
河仙镇虽然名为镇守,但对内却是以港口国自号,同时河仙镇守皆为鄚玖子孙世袭,说是广南国土地,实际就是纯羁糜的“土司”。
历史上,要等到阮福映灭亡西山朝的十年后,河仙镇守鄚子添去世,阮福映趁机派遣官员前往河仙镇渗透。
前后花了二十年,才把河仙镇最终纳入安南控制。
南蟠国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国家都是靠在安南西原山区,地广人稀不说,还全部都是土民部落,就连正儿八经的国王都没有,只有火舍、水舍两位大法师,兼职“国王”的义务。
从安南黎朝,到旧阮,再到西山朝建立,而后阮朝灭亡西山朝,南蟠国全都是谁来了他们就朝贡谁。
安南国这边通常也会为了展示“王化”,对南蟠国进行赏赐册封。
是真的赏赐册封,跟对待真腊、老挝、占城的态度都完全不一样。
这三国不是被安南压榨,就是被安南吞并灭国,只有南蟠国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安南几乎从来没有对南蟠国展现过野心。
南蟠国的火舍王,甚至传承到了20世纪末期(1999年),才随着人工水利工程建设,而退出历史舞台。
现在,大汉索要河仙镇和南蟠国,前者属于湄公河三角洲,土地较为肥沃,而且还可以作为天然港口开发。
后者就更厉害了,虽然南蟠国看似没什么价值,但这里的深山老林,生长了大量百年、千年老树,还有十分丰富的柚木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