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玄拗不过白景芝的盛情邀请,只得多在开明岛上留置一夜,参加了专门为他举办的宴席。
酒过三巡,白景芝屏退闲杂人等,又将吕玄请到内府一间静室,里面除他二人,就只有李氏仙族之主李计安。
“不知穆道兄去金火岛有何要事?彼处也受到兽潮影响,隔三差五就有海妖现身,还不如此地太平呢!”
李计安面露淡笑,意有所指。
吕玄如何听不出话中的试探之意?
他向李计安透露的身份是一介散修,今次击杀海沸之妖,展现出极其深厚的修为,由不得这位李氏仙族之主不动心。
“劳烦李道友关心了,不过穆某此去是要拜会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等闲兽潮,想来威胁不到你我这等修为的真人。”
吕玄轻描淡写地推辞掉李计安的拉拢,翌日清晨,便搭乘传送阵离开了开明岛。
金火岛咸风轻拂,又是另一番光景。
此岛下方的海底火山活跃非常,盛产一种炼丹炼器都合用的稀有矿藏,每当地火涌动,焰光喷发,便是矿石精气至浓至烈之时。
吕玄踏出传送阵法,鼻翼抽动,立刻嗅到了挥之不去的硫磺熔岩气息。
他莫名心下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当年曾与拈花神尼交手,后又摘走两株七叶娑罗木的那名大修士,后被证实便是太一门大长老。
按照娑罗木妖的描述,此人动手之时的气机,便与这金火岛上的味道别无二致。
不知这位太一门当世之主,修习的又是何种厉害功法。
星罗海域宗门规矩与云唐国大相径庭,就算是高居长老之位多年的程子画、金煞真人、折枝夫人、龙长老等人,也无法接触到镇宗宝典《太一灵枢救苦拔罪妙法》的正传经文。
整个太一门中,有资格修炼此法的除去元婴期老祖,便只有从炼气期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晋升成为真传的弟子。
而真传又有三六九等之分。
普通真传,约莫只有筑基后期,或是假持金丹修为,气运不佳者终生都难登真人之位。
上等真传,却是已经凝结金丹,窥破生死玄关的人物。单是结丹还不算,这些弟子必须一心向道,永远放弃成为宗门长老的机会,此生专注于修行进阶。
广袤星罗南域,上等真传或只同时存有三五人。
这三五人经过比斗搏杀,决出一名胜者,便是道子。
这便是太一门规制与其他宗门不尽相同之处。
历代太一道子,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成功结成元婴,迄今为止从无例外。
有此成就,根骨、心性、气运缺一不可,纵使外出历练之时遭遇仇敌围攻,也总能逢凶化吉,甚至越级逆战对手,可与搜奇话本当中的主角媲美。
当今道子裴衍,道号“玉宸”,乃是大长老亲自寻得的天生灵体,修行进境一日千里,踏入道途不足百年,便已臻结丹后期。
今日吕玄来到金火岛上最大的城池,甫一走进坊市,就听酒肆茶楼中人议论纷纷。
说是玉宸真人几如天神下凡,竟在汪洋深处击杀了一名正在渡化形之劫的大妖,又将那偌大妖躯搬运回来,生生炼化成上万枚丹药,分发给了门中师弟师妹。
吕玄难得清闲,便在城内寻了一座规模中上游的灵地洞天,租了间专供修士休憩的雅室。
从目前来看,金火岛倒是一处不错的落脚之所。
吕玄此行离开闭关荒岛,就是想要在太一门核心区域找一个无有人打扰的地方,安心修炼到周流九重。
待得功成圆满,再去安全僻静之处准备冲击元婴门槛。
金火岛距离太一门长老会所在的北辰岛天都宫极近,结丹修士全速飞行,约莫只要五个时辰就能到达。
若是真君运使遁术,更是只需半个时辰。
真有妖魔鬼怪作乱,不出多时就要被镇杀。
正因如此,吕玄先前听到李计安说开明岛更胜一筹的时候,只是置之一笑。
金火岛虽非九大要害岛屿之一,但可比临近雾海的寒礁岛要安全不知多少倍。
“前辈若有任何吩咐,都可直接摇动铃铛,晚辈定当立时赶来。”
一名举止得体的青年面带和煦微笑,见吕玄点了点头,便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随后退出了房间。
吕玄闭目凝神,在屋内仔细检视了一番,发现并无可供窥视的漏洞,便放下心端坐在云床之上。
他将神识扩展开来,一边细细清点缴获来的宝物,一边侧耳倾听口沫横飞的说书人讲解各种奇闻轶事。
白骨真人与龙长老的遗物众多,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那枚连荡魔锥都无法摧毁的镯子。
须知龙陀停留在结丹后期已有不少年头,本命铜镜必然早就温养到了上品法宝层次。
荡魔锥爆发之威,连铜镜、尸云、象牙笏板这等层次的物什都承受不住,偏这金镯分毫未损,反倒像是被激发出了灵性一般,光华吞吐不定,颇为神异。
“小心驶得万年船。”
吕玄略加思索,翻手取出五毒寒光障,将金镯包裹进去,接着又起指连点数下,在房间里接连布置下层层禁制。
打开此宝时万一闹出什么动静,他可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准备就绪,吕玄这才信手捏了个诀,冲着金镯一点。
“嗯?打不开?”
他眉毛一挑,又不死心地换了好几种破禁法术。
一炷香时间过后。
吕玄眼里透出无奈之色,屈指一弹,一道寸许长短剑虹在那镯子上刺了一下,却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便原路弹了回来。
他早知这件储物法宝的不凡,但万没想到的是,此前预想中禁制爆发的场面并未出现,而是不管用何种方法尝试,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就连专司杀伐的太白剑丸,都不能在表面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