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弘藏还在不断闪转腾挪,好似一只正在空中翻跟斗的猿猴,滑稽无比。
然而无论他如何移动身形,都有一道神识紧紧跟随在侧,带来一股追魂夺魄的锋锐之感。
“你打开这黑烟大阵让我出去,我就撤去婆夷血海阵,放了你的同伴。”弘藏祭起一面六角盾牌,这才停住动作,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见吕玄仍在沉吟,弘藏又道:“我与那些监天司修士结下死仇,但与道士你并无旧怨。再者说,你又只是散修出身,就算天罗与云唐大战,大不了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这战事与你又有何干?你我之间,压根就没有死战的必要。”
吕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竟是二话不说撤去了玄阴大阵。
弘藏大喜,仰面哈哈大笑:“好!道士果然是个痛快人!我去也!”
说罢,弘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那团血雾一招,紧接着不等其彻底回到掌中,便架起盾牌朝着远空飞去。
血雾化作丝缕跟在其后,吕玄默默屈指一弹,一道精光落在血丝之中,也随弘藏而去。
不消多时,婆夷血海阵告破,露出了里面凄惨一片的情景。
吕玄与弘藏对峙,彼此试探,前前后后只过去了不足百息时间。
即便如此,严乐人随行的两名监天司修士也已受了不轻的伤势。
其中一名年老道人手里握着一枚残破玉符,身上法衣破破烂烂,皮肤生出溃烂,惨不忍睹。
不过他的情况,较之另一名监天司执事还要好上许多。
“毕师弟!”
只见剩下修为最低的那名青年,四肢已经消失不见,身上墨色长袍颜色更深,俨然是被脓血浸透。
毕姓青年咬牙运起法力,全力护住了头颅和躯干,这才在婆夷血海阵的炼化之下得以生还。
低阶修士损失肢体,几乎等同于道途断绝。
除非能寻来几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灵果,使其断肢再生,否则毕姓青年必将因精血亏损,生机流失,从而修为不得寸进,还会逐年倒退,直至跌落筑基期。
“穆道友,是你出手击败了那凶徒?”姚清弦不忍再看,转头过来问道。
吕玄摇了摇头:“不敢,在下只是表现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那人心怀忌惮,自行退走了而已,谈不上击败。”
“多谢道友解围,眼下毕师弟重伤,我等恐怕要先行返回营地,无以为报。下次穆道友若是有麻烦,可以找到监天司,报上名号,严某必将倾力相助。”
严乐人抱拳一礼,随后护着同伴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山阴深谷中,弘藏和尚站在一座山洞前,低声喃喃:“等我闭关完结成金丹,就不怕那人的弓箭……”
噗!
一道血光骤然炸开,弘藏脸上还保持着思索表情,身体却蓦地爆碎,扬起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