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玄兀自沉浸在剑经运转之中,自是对各位长老的谈话分毫不知。
天遁剑经修至第五层圆满之后,他对内中蕴含的“生死无常”之意理解得更为深刻,不过总觉得还有一层窗户纸就在眼前,难以捅破。
“火龙师尊曾在生死关头悟道,后来创此剑经,也是参照了昔年经历。此次我去往前线与天罗佛修拼杀,想必也能对修行有所帮助。”
吕玄内心思忖,以自己当前手段,杀敌有余,自保却还是稍显不足,总不能每次遇到危险就施展血遁术。
上一次为了甩脱九窍道人催动此术,便亏损了不少精血,后续花费数月调养才恢复过来。
离火赤光旗、天佑镜两件专精防御的法器,虽然也算不俗,可比起太乙五烟罗符宝还是逊色不少。
毕竟符宝是从法宝之中抽取威能炼化而成,二者仅有一字之差,实际上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修道至今,他接触过的结丹真人已不止一手之数,已经大致知晓了法宝如何划分层级。
与法器类似,法宝也有下品、中品、上品、绝品之分,不过似乎在这之上,尤有一些品质超群的宝物,未曾记录在典籍中,却不是吕玄当下能够了解的了。
一路无话,吕玄体内周天运转不休,外界时间便显着过得飞快。
等他再睁眼时,青玄楼船下方已经是荒凉一片,黑石嶙峋,隐约还有黄沙从远空迎面吹来。
“已经到黑石荒漠边缘了么?”
再向远处望去,天地交界处似有一道隆起的黑线,那里便是四国联军布置的防线了。
修仙界战争不比俗世,劳心劳力修建防御工事,也只能挡住一些不会御器飞行的炼气小修。
无论是多么高的城池堡垒,都抵挡不住法宝一记轰击。
正因如此,四国修士仅在地表搭建了一些简易住所,随后便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布置阵法上面。
外门弟子在战场上的价值也在于此。
真人法力充盈,几乎是炼气期修士的百倍,又能以身化光,来去自如,御使法宝,举止间有平山摧城之威。
若在毫无遮掩的旷野上,再多外门弟子也不是一名真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从天而降的法术神通之下。
可若聚集起成千上万名外门弟子,运转法力,催动大阵,即便是结丹后期的大真人也无法攻破。
落入类似“九转迷踪大阵”之类的阵法当中,法力耗尽,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依靠预先炼制出来的阵盘、阵旗、阵珠,蝼蚁似的小修也能击杀实力远高于自身的高阶修士。
这便是阵法之道的玄妙。
楼船行至近前,吕玄望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各色光罩、光幕,不由得暗自咋舌。
单是一道最基础的除尘阵法,布置成这般模样,一年下来恐怕也要上万下品灵石了。
幸好各大势力承平日久,又都掌握有灵石矿脉,秘库之中积累丰厚,正合用在这般场合。
青玄楼船破开云层,由高及低,顿时有一大片阴影笼罩大地,引起了下方无数修士的惊呼。
甫一落地,就有无数早已准备好的执事弟子快步迎上前来。
“各位师兄师姐的居所已安排妥当,与云唐道门其余四宗同处一区,方便往来交流。”
负责为吕玄等人引路的是一名模样伶俐的少女,筑基初期修为,此刻正认真地为众人讲解着营地之中的规矩,注意事项,以及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青山宗弟子所在营地处于整道黑石防线的最南端,毗邻天云山脉,寻常飞舟难以通行。
而且山中还有元婴老祖开辟了临时洞府,在内清修,所以与其他地段相比,南侧防线还算得上比较太平。
饶是如此,夜色降临之后,每日都会有许多悍不畏死的佛修冲击关卡,企图潜入云唐境内。
若是放任不管,后方的各个小型宗门世家,灵石矿脉便会遭到不可避免的袭扰。
这些佛修身上基本都带着地震符,一旦催动成功,便会如白阳山之变一样,造成极大的损失。
然而黑石荒漠太过广袤,不可能仅凭阵法将之封锁。
总会有漏网之鱼,利用隐秘神通突破防线。
近日来,云唐监天司已放出了许多一直被关押在深牢大狱中的修士。
由监天司修士带队,日夜不停地在各处要害之所附近排查可疑人士。
这些修士几乎都曾触犯过修仙界铁律,身负重罪,不过也并非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有许多都是利欲熏心,渴望凭借修仙者的身份在俗世立下基业,享受土皇帝一般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