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是长老在核实登舟弟子的身份。
正在这时，远处有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吕师弟？”
转头一看，却是同为火龙真人座下弟子的五师兄纪凌、七师姐林鸥。
林鸥倒是与当年模样相差不大，可纪凌却已是满头白发，面带风霜，和俗世间的七旬老者模样相仿。
“五师兄，你这是……”
吕玄上前见礼，面露不解之色。
当年在翠微峰见到这位五师兄时，还是个面色焦黄的文士模样。
筑基之后，修士容颜变化减缓，即便是寿终正寝之际，也不会一下子变得苍老如斯。
“我已困在筑基后期瓶颈数十年，五年前侥幸破入假丹期，便以为机缘已至。一时心急，直接去冲击结丹境界，没想到失败之后遭到反噬，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纪凌苦笑一声，周身暮气沉沉，眼底神光黯淡，俨然是寿元将尽之相，大约已无十年可活。
“此次奉命去往黑石荒漠，火龙师尊的意思，是让五师兄与佛门修士搏杀，或许还能在生死之间寻得一线突破的希望。”
林鸥唉声叹气：“我与五师兄情况相仿，甚至境界还有所不如，便也被师尊安排去了最危险的斥候小队。”
火龙真人座下弟子修的都是《生死荣枯天遁剑经》，遇到难以突破的瓶颈，这番安排倒也合理。
望着两人愁容，吕玄心中轻叹一声。
大道无情，只要大限一至，任你是修仙世家嫡系传人，还是道门大宗的真传天骄，一样都要化作黄土一抔。
坐化前的这段时间里，大部分修士都会如五师兄纪凌般放手一搏，就算失败了，无非也就是彻底断绝前路。
万一结丹成功，便又可多出两百多年的寿元。
也有部分修士会黯然离开修仙界，回到俗世中开枝散叶，享受一段时间的天伦之乐。
只有极少数人会坦然等待大限到来，坐化在静室中。
吕玄望着两位同门满面愁容，连忙温声劝慰几句。
但他也知道，旁人言语并无多少作用。
“不知师尊为吕师弟安排了什么任务？”交谈片刻，林鸥忽然话锋一转。
吕玄如实答道：“师尊命我七成时间在营地炼丹，剩余三成时间到荒漠深处厮杀历练。”
“嗯，师尊思虑周全，师弟如今刚刚突破到中期不久，尚有潜力，的确要以磨炼技艺和修行为主。”纪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三人正在交谈间，忽听一声号角鸣响，原来是广场上所有修士都已乘上战舟。
吕玄感觉脚下微震，战舟缓缓升空，不出多时便没入云层之中。
“出发了。以这战舟的速度，大概五天左右可至前线营地。”林鸥道。
“没想到这等宝船的速度竟然如此慢，筑基修士御剑飞行，也只要三日便能到达西南边境了。”吕玄心中暗忖。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林鸥解释道：“本宗的‘青玄楼船’，与阐玄门‘度厄舟’，石家‘辟海梭’齐名，并称为云唐三大顶级飞行法宝。这三大法宝，都是能够承载万人的巨型战舟，需要数位真人合力方可催动，虽然牺牲了速度，防御却堪称绝顶。”
林鸥抬起手点指远处：“那些刻在船舷、船板之上的阵纹，基本上都是防护阵法，一旦全面开启，据说能够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过说起来，自青玄祖师炼制此宝以来，除去创派之初的那场大战，青玄楼船似乎就再未动用过了，我们这代弟子却是有史以来第二批得以乘坐此宝的修士。”纪凌在旁插话。
“青玄祖师传下的法宝，那岂不是已距今上万年了？”吕玄微惊。
纪凌颔首道：“正是。当年青山地界群魔乱舞，妖兽横行，祖师为了保住道统，凭借亲手炼制的‘青玄四宝’，仅用了一个甲子的时间便扫清六合，使得周边再无有威胁的势力，后世称为‘甲子荡魔’。”
吕玄早已知晓创派之初发生过一场震动四方的大战，却不知青玄四宝、甲子荡魔这等典故，不由听得心荡神摇，追问道：“不知除去青玄楼船外，其余三宝又是何物？”
林鸥抢先答道：“祖师仿照上古至宝，炼制了一口飞剑、一枚宝珠、一尊小鼎，皆以青玄为名。不过这三样宝贝不知现在何处，据师尊说，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青玄剑，青玄珠，还有……青玄鼎？”
吕玄想起「青天药鼎」与青光鼎之间的联系，不由得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