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玉指轻拈一颗粉色宝珠,疑惑道:“不过我这‘迷情玉露珠’向来见效极快,寻常男子闻之不久,便会情欲焚身,法力尽失。怎么道友竟能撑到现在?”
吕玄勉强撑在山岩上,眼神飘忽不定,似在竭力维持灵台清明。他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除去丹青法剑中封印的青龙罡煞,许道友这一身功法神通,似乎并非丹鼎宗所有,你究竟是何人?”
“楚公子倒是聪明,不像那姓荀的蠢货,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因何丧命。”许幽云以袖掩唇,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这简单一个动作,使得她周身气质骤变,方才那出尘仙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媚之气。
“念及楚公子确实助我脱困的份上,告诉公子也无妨。妾身许幽云,乃元突国红莲圣宗修士。至于这柄丹青法剑,自然是从丹鼎宗弟子身上夺来的。”
她随手拿起法剑,指尖在上摩挲几下,将其丢弃一旁,吃吃笑道:“这种法器与我圣宗功法不合,不过是拿来掩人耳目罢了。”
说话间,她裙摆扬起,露出内里血色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魔门宗派!”
吕玄曾在《大千世界》上看到过红莲圣宗的记载,此宗传承至今的《红尘迷离莲华宝篆》,与青山宗的《太乙天华宗旨》同属正宗,只不过分属魔、道两途。
魔道功法向来直指本源,讲究速成,行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元突国七大宗门当中,道门占三,魔门占四,红莲圣宗更是魔门翘楚,门下弟子手段多变,善用法器引动他人情绪,再找机会击杀对手。
红莲圣宗里面有一玄妙宝贝,名为“迷情玉露珠”,需以修士精元为引,辅以数十种珍稀灵药,再经魔门秘法淬炼而成。
一旦催动,异香扑鼻,中者在盏茶时间内便会心火焚身,难以自持。
不过此物有个严重缺陷,那便是必须近在咫尺才能见效。许幽云与赵鉴三人隔空斗法离着十余丈,的确无法催动迷情玉露珠干扰对方。
吕玄心中雪亮,必是先前在山洞中时,这妖女就已暗中催动宝珠,让异香悄然弥散。
想到此处,他沉声问道:“另有一事不明,还请许道友为我解惑。山洞内,楚某自问已将法力波动藏得极为隐匿,同阶修士不可能察觉,道友是如何发现在下的?”
“好教公子知晓,我这迷情之气中招时间越久,七情六欲就越是迷乱,莫要存着拖延时间等待法力恢复的心思。”
许幽云展露身份后,动作间妖冶风情尽显,此刻作出一副羞涩表情:“这个嘛……修士筑基后虽说没了凡人身上那股浊臭味,但妾身自幼便有个天赋,能嗅到男子身上的好闻气息,这倒不能怪楚公子法术不精。”
吕玄听罢无言,敛息术只能尽量降低修士灵机,却无法完全消除自身气息。
事实上,世间万物都有独特味道,有些灵兽嗅觉灵敏,便能为修士探路寻宝,找出隐藏的危险。
“罢了,等今次脱困,就去寻一门能彻底遮蔽自身气味的法器。”
心中想着,却见许幽云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神情:“……况且,妾身与公子也并非同阶修士,若在百余年前修为未曾跌落之时,公子还要唤我一声前辈呢。”
吕玄闻言微惊,神识扫过,却见许幽云丹田之中并无金丹,随即反应过来:“你金丹碎裂,跌落到了筑基期?”
须知金丹乃是修士毕生法力凝就而成,坚固无比,即便任由低阶修士攻击,也难以损伤分毫,只有同阶修士才能将之摧毁。
这种性命交关之物一旦碎裂,轻则导致修为倒退,境界跌落,重则当场死亡。
还有修士在临死前自爆金丹,引动天地灵气暴走,威力无穷。结丹初期修士的自爆,就连后期修士都无法轻易接下。
这就是进入结丹期后,修士之间极少死斗的原因。若无十足把握击杀对方,宁肯放虎归山,也不要轻易将之逼入绝境。
天罗、元突两国交战,初期许多年都无结丹真人陨落,也是这个道理。
许幽云幽幽一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说来也是因果循环,赵鉴的先祖,青山宗英华老鬼落在我手时,竟不惜自爆金丹,也不愿沦为炉鼎。我身受重伤,无奈施展秘法保命,因此金丹碎裂,不得不从筑基初期重修。今日诛杀赵家最后一名修士,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吕玄听得暗自摇头,许幽云击杀赵家先祖遭到反噬,却要怪对方害她跌落境界。
但转念一想,这便是十足的魔门风范,唯有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魔门修士秉承这般理念,却也不会因为杀人过多而滋生心魔,反倒因为随性而为,更易念头通达。
故而魔修进境极快,只是手段更为阴险狠辣,与道门修士一向不和。
“既然如此,不知许道友要如何处置在下?”
吕玄袖中跳动了一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