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玄铁令在修仙界算不得稀罕物,多是世家大族豢养门客所用。只要肯为楚家卖命,便是炼气期散修也能领到一枚。
吕玄皱起眉头,楚家门客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不知是得了何人在背后支持。
上一次他护送杨伯禄一家返回祖宅,偶遇玄龙江上水匪截杀,那领头之人便与楚家有关,身上还藏有一枚疯魔减寿丹。
如今又见赵峰二人身怀门客信物,在此设伏诱杀散修。
若说这些事情楚家并不知晓,恐怕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去。
吕玄低头沉吟,似乎楚家明面上经营丹药生意,暗地里却在培植爪牙,四处网罗亡命之徒,借此发家起势。
这么说来,也就不怪另外三家耻与为伍。
不过青山宗内部却也有许多楚家子弟投效,那楚清易更是位列当代真传弟子第四,得以修习宗门至高秘典《太乙天华宗旨》。
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远非他一个普通弟子能够过问。
吕玄弹指焚尽两具尸身,心中暗作计较,日后只要碰见楚家修士,定要多加提防,尽量避而远之。
一个时辰后。
青冥界。
天运峰半山腰处,一名白衣男子正站在洞府禁制之外,手中提着两个透明玉瓶,灵气氤氲,里面似有浆液流动。
白衣人却是离此百里之外,灵寰峰的内门弟子白不易。
“这才四年不见,没想到师弟竟然融汇贯通,习得剑法同修之术,又拜在火龙长老门下,得了独门剑诀。这份机缘,可让为兄都有些眼红了。”白不易摇头苦笑。
吕玄刚返回洞府,便恰好遇上这位近邻前来拜访。
细算起来,二人上次相见已是四年前。
虽说这期间发生了诸多变故,但对修士寿元来说,四年不过是一次短暂闭关的功夫。
白不易听着吕玄简略讲述这些年的经历,略显异色。
他犹记得当年还曾劝诫这位师弟,言及同修数法耗时费力,极有可能耽误提升境界。
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侥幸,侥幸。”
吕玄拱手还礼,笑道:“在下还是偶然间有所领悟,而且当前还只是火龙师尊的记名弟子,并未成为座下亲传。”
他见白不易上下打量自己,不由得面皮发痒,略显尴尬:“师兄何必一直站在外面,快随我入内一叙。”
进入静室落座,白不易取来玉瓶,斟出两杯琥珀色酒浆。顿时一阵果香扑鼻,闻之神清气爽。
“说起来,前日我还寻过吕师弟,恰逢你不在洞府。”白不易举杯轻抿一口,“当时还以为师弟也去天鸣山地宫了。”
吕玄心头微跳,知他应是随口一提,于是面色不变分毫:“师兄说笑了,在下刚刚筑基,连自身功法都尚未修炼纯熟,哪敢去地宫那等凶险之地。”
白不易摇了摇头,神色忽地凝重起来:“天鸣山算不得什么。若论真正的凶险之地,当属‘苍莽荒原’‘天一道场’和‘青帝洞府’这三处。”
“迷离岛三大险地……”
吕玄在《大千世界》中见过这三处秘境的记载,知道都是上古大能之士遗留下来的独立世界。
尤其是青帝洞府,正是火龙真人、天毅真人等发现太阳真精的地方,乃是飞升修士灵威仰的一处旧时居所。
这三大险地并非都在云唐国境之中,且危险程度各不相同。
青帝洞府至少要结丹期才能涉足,而且强如结丹真人,也只能在外围徘徊。若不小心陷入幻阵,很可能耗尽寿元都难以脱身。
道门五宗之中,都有探索这三处秘境的善功任务,常年挂在高处,却少有人敢于前往。
吕玄心知白不易不会无端提起三大险地,便只是低头饮酒,静待下文。
果不其然,白不易长叹一声:“不瞒师弟,在下困在筑基中期已久,剑术倒是常有领悟,但修为始终不见寸进。思来想去,决定外出历练一番。正好有几位交好同道,想到苍莽荒原见识一番,若只在外围游荡,应该不会遭遇太多危险。”
说到此处,白不易抬首问道:“不知吕师弟可否借给为兄些许灵石?”
“灵石?”
吕玄闻言一怔,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
他本以为白不易是要邀他同去探险,正思索着如何婉拒,不料对方竟是来借灵石的。
“说来惭愧,我这些年痴迷灵植之道,积蓄都投在了购置各种珍稀种子和灵壤上,如今身上就只有一口凌霜剑还算拿得出手。但若要进秘境,总得备些护身之物。可品质上佳的绝品法器,价格动辄就要上千灵石……”
吕玄会意点头,修仙界中法器分为四个品阶,但同阶之间亦有差距。
像青虬印、紫英青蚨刃这等绝品法器中的奇珍,价值约在两千灵石,寻常筑基期修士难以负担得起。
当年初到天运峰之时,白不易便主动上门拜访,还告知了普化真人再传弟子之事。
吕玄得到指点,才走上剑法同修之路,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中。
若在平日,吕玄定会慷慨解囊,但先前为从天鸣山地宫脱身,强行催动龙蛇令牌,耗尽了身上的下品灵石。
储物袋中仅剩的中品灵石,还要留作修炼之用。
这样算下来,颇有些一穷二白的感觉。
吕玄略作思索,转而取出腰间玉牌。
“白师兄,在下也无多少灵石,不过这些善功点暂时用不上,可以借与师兄使用。”
说着,他剑指一划,玉牌中飞出四十道青玉色灵光。
细看之下,灵光形似小巧飞剑,正在空中浮浮沉沉,灵动异常。
“这……为兄原本只打算借一百灵石。”白不易面露惊容,要知道如今世道渐乱,外出历练较之从前更为危险,善功价值也就随之提升。
四十善功点,相当于将近六百下品灵石,足以购置一件品质不错的绝品法器了。
吕玄淡然一笑:“师兄勿要推辞。在下此回洞府,便要闭关潜修,这些善功暂时用不上。倒是师兄此去苍莽荒原,虽说只是外围地带,也需多加小心。”
白不易神色肃然,郑重一礼,随后将那些剑形善功收入玉牌。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手指一点,便将上面的禁制解除。
“这些灵种,都是这些年培育出的新品种,单株药力比原有灵草高出三成,就先寄放在师弟这里。”
白不易语气中带有几分自得,说完之后,整个人似乎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一桩心事。
“师兄,这如何使得!”
吕玄微惊,他虽知白不易精通灵植之道,却不想其有如此高超技艺。
改良灵草品质,使之药性提升,相当于凭空增加了灵草年份。种下之后,无需时常施以小云雨术,也能达到同样效果。
“看来白师兄知晓善功点价值,不愿平白受此恩惠,于是便将灵种作为抵押。”
吕玄心中轻叹一声,又听白不易朗声大笑。
“无妨!待我从苍莽荒原回来,赚够善功还给师弟,再将此物取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