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沙曼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脸上那副一直以来冷若冰霜的样子终于瓦解。
她伫立夜风之中，沉默了许久。
心底百般挣扎，最终还是压下所有执念，低声吐出三个字。
“万贵妃。”
万贵妃！
听到这个名字。
白修竹心中积压的诸多疑惑瞬间豁然开朗，大半谜团尽数解开。
雨化田深夜掳走上官海棠，送入帝王寝殿。
这本是绝密中的绝密，乃是他与雨化田私下定下的布局。
按理来说。
绝无外泄可能。
可方才沙曼向贵妃复命。
用的却是“确认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万贵妃早已知晓今夜会有一名陌生女子被送入皇帝寝宫。
只是一直未曾证实，故而才派沙曼深夜探查确认。
这等机密。
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白修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人，心底忍不住暗自暗骂。
雨化田！
万贵妃是什么人物？
原著之中，她与雨化田往来极密，举止频频暧昧亲昵。
不知雨化田阉人身分的旁人，甚至都会误以为二人暗生情愫，在这深宫之内苟合。
显而易见。
这风声必然是从雨化田处流露。
只不过白修竹也不清楚。
到底是雨化田故意告诉万贵妃的，还是他不小心泄露的。
毕竟万贵妃能得到帝王恩宠。
那定然也是通透精明，擅长察言观色，推敲人心之辈。
极有可能从雨化田的反常举动，细碎言行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猜出今夜雨化田会暗中为圣上引荐一名女子。
这才有了派沙曼深夜核实，伺机斩草除根的后续动作。
到底原因如何。
倒是后续可以向雨化田确认。
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这些。
白修竹再度抬眸，目光沉沉锁定沙曼。
“那她口中的药，指的是什么？”
他静静打量着眼前的沙曼，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猜测。
沙曼绝对不曾身中奇毒。
她假扮苏樱周旋于沈浪与云梦仙子身侧。
这二人眼力卓绝，阅历深厚之辈。
云梦仙子本身更是个制毒高手。
毒医不分家。
她的医术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倘若沙曼中了什么毒，必然会被他们所识破。
就算他们没有发现。
后续白修竹与沙曼的神水宫一行。
他也曾与沙曼多次近距离接触。
而哪怕是他自己，也从未察觉她身上有半点中毒的痕迹。
由此可证。
万贵妃用以要挟沙曼的“药”，绝非作用于沙曼自身。
那唯一的可能，便只剩一种。
此药。
是用来毒害旁人的！
面对白修竹紧逼的追问，沙曼肩头微沉，深深吸了一口气。
似是想用这口气压住心底的惶恐与不安，给自己壮胆。
可这话太过大胆悖逆，大逆不道，触犯天条。
纵然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开口之时依旧抑制不住的心虚畏怯。
“药......是下给当今圣上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近乎细若蚊吟。
她那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的声音，慢慢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之中，。
只不过让沙曼意外的是。
预想中的震惊与骇然尽数没有出现在白修竹身上。
自始至终。
白修竹神色平静无波，双眸依旧牢牢锁定着她，深邃的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早已预知这个答案，没有半分意外。
万贵妃手握药物，以此拿捏要挟沙曼，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沙曼身中剧毒，需她解药续命。
其二，沙曼需要万贵妃，替她暗中下毒害人。
他早已排除沙曼中毒的可能。
那剩下的真相，早已昭然若揭。
沙曼听命于人，暗中配合万贵妃。
持续给皇宫中某位大人物下药。
放眼整座深宫禁苑。
能让万贵妃不惜铤而走险，常年暗中布局下毒。
又值得沙曼冒着天大风险配合的目标。
除却九五之尊的当今圣上，再无第二人。
思绪落定。
白修竹收敛所有杂念，声音沉缓有力，字字清晰。
“接下来这个问题，我要你如实回答。”
他眸光骤然锐利如锋，紧紧盯住沙曼慌乱的眼眸，一字一顿问道。
“你......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沙曼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凝滞。
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的慌乱与错愕再也遮掩不住。
他们二人都清楚。
这场对话最关键的问题，终于被白修竹给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