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已定。
白修竹不再迟疑。
他当下脚步轻抬,施展轻功。
身形如风掠影,不远不近地牢牢跟在沙曼身后。
白修竹全程隐匿身形,压低气息。
始终与前方的沙曼保持安全距离,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宫阙,绕过繁华殿宇后,却是已然深入后宫腹地。
沙曼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
一座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寝宫赫然出现在眼前。
宫殿殿身鎏金覆瓦,雕花绕梁。
廊下悬着精致宫灯,灯火璀璨,暖意氤氲。
却是要比起皇上今夜休息的偏殿更显华贵奢靡。
这无疑也彰显了能在此地之人的身份。
这座宫殿的主人。
必然是当朝某位位列品级,备受恩宠的后宫贵妃!
而且更让白修竹感到惊讶的是。
这座宫殿之外,没有丝毫婢女太监看守的样子。
想来应当是其间主人将人尽数调走,只为等待沙曼的到来。
不等白修竹细思其中关联。
前方的沙曼已然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推门而入,进入寝宫之内。
白修竹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他借着门缝暗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入殿中,稳稳藏于粗大的盘龙梁柱之后。
屏住气息、隐匿身形,静静观察殿内局势。
踏入殿中。
稍稍观察一下周围环境。
白修竹更加惊讶。
殿内清扫得一尘不染,雅致规整,灯火明亮温暖。
却唯独与殿外一样。
看不到半个太监,宫女的身影。
静谧得有些刻意。
显然是提前遣散了所有下人,刻意隔绝了所有耳目。
白修竹的呼吸都稍稍停滞片刻。
很显然。
沙曼今夜前来。
是一场极度隐秘的私下会面,不容任何人窥探打扰。
空旷华贵的寝殿之中,两道身影相对。
沙曼身姿挺拔,静立原地。
她神色如往常一般清冷淡漠,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在她的对面。
摆设着一张精致雕花案几,案几后方端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轻盈薄纱宫装,衣料通透。
轻纱缠绕之间。
身姿窈窕曼妙,曲线玲珑,若隐若现,极具风情,惑人心魄。
她面容端庄雍容,贵气逼人,眉眼精致大气。
一双凤眼贵气逼人。
一看便是久居高位,惯受尊崇的后宫贵人。
只可惜白修竹从来没关心过后宫。
对当朝后宫诸位嫔妃,贵妃的身份样貌一无所知。
纵然看清对方容貌身形,也无从辨别其真实身份,只能知晓其地位尊崇。
静谧之中。
沙曼率先开口出声。
她的嗓音清冷平直,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哀乐。
“已经确定,皇上今夜,的确与一名陌生女子在寝殿之内行事,木已成舟。”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拍桌巨响骤然炸开,硬生生划破殿内死寂。
回声层层回荡在空旷寝殿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暴怒。
端坐案后的贵妃凤眸骤沉。
她眉眼之间瞬间涌上浓烈的怒火,满腔妒意与戾气尽数翻涌。
可她深知此地乃是深宫禁地,不敢肆意张扬。
生怕动静过大引来禁军巡查,宫人窥探。
只能死死压抑着胸腔中翻腾的暴怒,不敢发出半分嘶吼。
极致的愤怒被强行压制,让她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沉闷,又带着那么几分阴鸷冰冷。
“去,杀了她。”
短短几个字,落入耳中却让人寒毛直竖。
面对贵妃暴怒的杀伐指令。
沙曼依旧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从容出声。
“娘娘三思。”
“皇宫守备森严,圣上刚刚经历风月之事,必然有所警觉,此刻贸然出手杀人,若是闹出动静,引起察觉,一旦事发,您难脱干系,必会被卷入其中,多年的经营或将毁于一旦,得不偿失。”
沙曼的话语清晰,利弊分明。
全然是稳妥保全的上策。
可盛怒之下的贵妃。
早已被妒火与怒意冲昏头脑,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她猛地抬眸,一双凤眼凌厉锐利,死死瞪着身前的沙曼。
只见在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胁迫。
随即她便是用冰冷决绝的语气开口。
“若是不杀了她,往后那药,你自己想办法!”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药?
躲在梁柱后的白修竹眸光骤然一凝。
他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心底再起波澜。
而被威胁的沙曼。
清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她沉默伫立原地,纤细的身躯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久久未曾言语。
在漫长的死寂过后。
沙曼才缓缓垂下眼眸,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
沙曼不再多言,只是身形轻轻一转,迈步便向殿外走去。
俨然是已经接下了这桩杀人的任务。
白修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位贵妃,随即缓步跟在沙曼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