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尸守在三枪的时间里,就能杀到面前。一旦被近身,寻常的混血种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只能惨叫着被撕成碎片。
第一艘海警船沉没的时候,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巨响,船底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下方撞击,整个船身倾斜,甲板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落入火海。然后那些金色的眼睛从海面下浮起来,扑向落水的人。
惨叫声淹没在枪声里。
血染红了火焰。
有人试图用刀。蛇岐八家的混血种,谁没练过几年剑道?但当那东西从船边忽然跃出,带着火焰和腥风扑到面前时,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挥出,它的爪子已经穿透了人的胸膛。
海警船一艘接一艘地沉没。渔船的船体更小,沉得更快。有人在沉没前拼命爬向直升机的救生索,有人成功了,被拉向天空;也有人失败了。失败的那些,被身后跃起的尸守一口咬住,拖回了火海里。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轰鸣,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照亮那些惨烈的瞬间。放下救生索的直升机成了尸守的目标。那些东西从船上跃起,沿着绳索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有人在上方拼命开枪,但来不及。尸守跃入机舱的那一刻,直升机失去了平衡,旋翼切碎了自己的尾翼,整个机身旋转着坠落,砸进火海,爆成一团更大的火焰。
燃烧的残骸漂浮在海面上,被尸守群踩踏着,沉入水下。
须弥座上,夜叉死死盯着绞盘。
绞盘还在运转。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钢缆绷得笔直,正一点点地把迪里雅斯特号从海里拉上来。那根钢缆,是此刻恺撒三人的唯一依靠。
乌鸦手持大口径霰弹枪,站在他身旁。他们两人被源稚生派来保护这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乌鸦,那个打小姐主意的混蛋好像也在下面,你说我们要不要把电机关掉,让那家伙没法再上来?”夜叉叼着一根烟。
“别做多余的事情,小姐的事情自有少主考虑,再怎么看他们不爽,现在我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同伴。”乌鸦轻声说。
芬格尔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两人会不会对绞盘不利,探头探脑地往海面上张望。那些燃烧的船,坠落的直升机,在火海里挣扎的人影,以及人身蛇尾的怪物……他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
“我说,”芬格尔的声音有点虚,“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乌鸦和夜叉同时回头,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避一避?”乌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就是……”芬格尔比划了一下,“换个地方。这里太危险了。”
夜叉愣了一秒,然后勃然大怒:“放你妈的屁!迪里雅斯特号还在往上拉!绞盘要是被破坏了,他们就永远上不来了!水下那三个不是你的同伴么?你想临阵脱逃?”
他最见不得这种懦夫。
“我知道我知道,”芬格尔赶紧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但你看啊,绞盘的电机在转,这东西尸守也不感兴趣。我们站在这儿,反而会把它们引过来……它们对活人敏感啊。等会儿一群尸守冲着咱们游过来,在这里开打的话,反而可能伤到电机。”
乌鸦和夜叉面面相觑……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啊,”芬格尔趁热打铁,“咱们退远一点,这才是为恺撒他们的安全着想啊!”
乌鸦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夜叉。
夜叉脸上的怒意消退了,赞同地点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于是三人撤到了一个更为隐蔽的位置,但又没有离得太远,能看到绞盘,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随时可以冲过去补救。
夜叉停下了脚步,但芬格尔越退越远。
“你去哪儿?”乌鸦问道。
芬格尔眨巴着眼睛:“我觉得,我们该去更安全些的地方。”
“妈的,你敢跑我就一枪崩了你。”夜叉吼道。
他可算看明白了,这贱人压根不是思虑周全,纯粹是贪生怕死!
一群死侍爬上了须弥座,它们发现了平台上的三人,沉默地向他们靠近。
“我靠,来了!”芬格尔怪叫一声。
乌鸦和夜叉面色骤变,根本来不及多想,举枪就射。枪口喷吐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两个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好手,此刻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股狠。
但太多了。
一条尸守突破了弹幕,向着芬格尔扑去。
“啊啊啊啊啊啊……”芬格尔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闪。
就是这么一闪,尸守扑了个空。它的冲势太猛,收不住,整个身体撞进了栏杆的缝隙里。那些栏杆是为防止货物坠海设计的,间距极小,此刻却像是一个量身定制的囚笼,把那个狰狞的怪物死死卡在了那里。
它挣扎着,嘶叫着,爪子抓挠着甲板,却也一时间难以挣脱。
芬格尔从地上爬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抽出腰间的军刀,对准那个还在挣扎的脑袋,手起刀落。
“咔嚓……”
尸守被砍掉了头颅。
“让你追我!”芬格尔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洋洋得意地踹了踹尸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