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顾客随便就能仅退款,平台还支持,我们地狱小商贩的权益谁来保障?再开不了张,我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同情了他整整一秒钟。
下一秒,他把这点廉价的同情连同小魔鬼的鬼话一起扔进了海底。
废话,对方觊觎的可是自己的灵魂唉!难道就因为同情,要把自己的灵魂献出来让对方饱腹?
这就相当于一个被压榨的牛马去共情资本家一样可笑。
路鸣泽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路明非最不愿深究的意味。
“不过哥哥,”他轻声说,“这回你想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哦。撑不住的时候……我随叫随到。”
路明非没接话。他下意识将视线重新投向那道龙化的、纤细又狰狞的身影。
没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这是指夏弥会对他们出手么?
他细细端详她。那张被细鳞覆盖的脸依然残留着少女的轮廓,此刻却绷得紧紧的。
路明非有些伤感,他想起了龙化后的老唐。难道人与龙真的不能和平共存么?龙类一旦展露本相,就一定会与他们刀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么?
他又想起了小红,那条红龙幼崽。它与自己相处的就很好,校长也似乎没有屠了它的意思。
小红与老唐康斯坦丁他们有什么不同么?
对了,是力量!
老唐、康斯坦丁这些龙王掌握着足以颠覆人类社会的力量,而小红没有。所以校长能默许小红的存在,却对老唐他们赶尽杀绝,这就印证了中国那句古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也许,在老唐他们眼中也是一样的。他们不能把主动权交到人类手中,必须握住刀剑,来避免自己免受伤害。而他们越是握住刀剑,屠龙者们就越会觉得他们是不得不铲除的威胁。
凝视着夏弥的面庞,他忽然注意到此刻她的神情是警惕的,她显然不是在警惕身边的另一个龙女,也不是警惕深潜器驾驶舱中的他们三人。
而是远处的另一个东西!
路明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看到了像是一个斜向生长的山一般的奇怪东西,借助其大致轮廓,他勉强把这奇怪的建筑与沉没的“列宁号”对应起来。
在“列宁号”的旁边,海底的泥沙正在扬起。
泥沙翻涌如风暴,形成浑浊的烟云。在这由泥沙形成的帷幕后,一道巨大妖矫的身影正缓缓舒展开来。
蛇形的躯干,弯曲盘绕如古代神话中坠落人间的恶神。背后的膜翼张开时,搅动了方圆数百米的海水,掀起一阵无声的激流。
一对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慑人的光芒,透过分扬的泥沙,冷冷地看向这里。
路明非的脸色,变得煞白起来。
任务资料中提到过得此行最大的危险源,可能存在于此守卫胚胎的白王护卫,“羽蛇神”库库尔坎!
“那……那东西……发现我们了。”他有些哆嗦地说。
“宾果,是的,他发现你们了。我说你们到底是有多心大啊?会觉得一条古龙发现不了你们,能给你们丢个核弹就跑的机会……尤其是白王一系长于精神的龙类。”路鸣泽满脸讥讽。
路明非吓得差点就想当场答应直接和路鸣泽来个交易了。不过,看到夏弥,他又陡然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