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露西将佐尔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肌肉微微牵扯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说不好是好奇还是忌惮。
卡珊德拉和露西穿过炮灰们，越过地上的尸体，来到地下室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安装在混凝土墙壁上的大铁门，而且没有锁。
显然，这里就是伦纳用来隔绝军用科技高保安容器自带的发信装置的安保措施。
容器是个灰色的圆筒，立在地上有差不多两人高，两人宽，通体由特种合金构成，让人不好判断它到底会以哪种方式打开。不过看正面那个橘黄色的军用科技标识，像开西红柿罐头那样从上面打开是最有可能的。
“这东西自带发信装置，如果搬出地下室就会立刻被军用科技知道。我猜你们不会希望惹到一个大公司吧？”露西伸手敲了敲灰色的大铁桶，桶身实心，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们已经惹过好几次了。”佐尔冷酷地说。
“对，一次交了好运，抢到了这么个没法脱手的玩意，第二次又抢了好几箱电池，还顺便惹上了半个城的黑帮。难说下一次你们会不会被军用科技安保承包商打成筛子。”露西失笑，然后数了数这支离谱团队的吃瘪时刻，“就算你们这一次能交到好运，但你们带干扰器了吗？”
“我们有黑客。”米莱娜开口道，这在她的专业范畴之内，如果那个窝在公寓里的宅男能不负众望，或许这笔生意还真的有的谈，她在通讯频道中呼唤道，“艾伯特？”
无人应答。
“显然你们没料到这间地下室安装了特殊的反侦察设备，既然容器的定位信号发送不出去，那全息电话当然也是打不通的。”露西摇了摇头，“只要你们把这玩意搬出去，就难免被军用科技注意到。我们打个商量吧。这个容器，就当做雇佣我们的报酬。”
“雇佣？”
“报酬？”
“你们还有人陷在漩涡帮手里，对吧？正好，我们和漩涡帮可是老交情了，我们替你们把人救出来，然后这个容器就归我们所有。反正你们不是本来也打算把它交出去换人吗？”露西靠在容器上，向米莱娜伸出一只手。
谈判专家看了一眼自己的义体医生男友。
罗恩赶紧点头确认：“信得过！信得过！卡珊德拉可能是城里最有名的边缘行者了，魔弹射手，你们难道没听过吗？”
“你一直都知道边缘行者是怎么一回事，但却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脱衣舞女郎阿绫已经接上了自己的手脚，此时一瘸一拐地质问罗恩。
“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也能在城里蹚出一条道来。”罗恩讪讪地挠了挠头，“但你得承认，看起来和做起来完全是两码事儿。”
佐尔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个有效的办法。除了被漩涡帮绑架的朱列娜之外，他明天还必须去和自己的仇人胜雄见一面，他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最终，他冲米莱娜点了点头。
“成交。”米莱娜握住了露西的手，上下摇了摇。
露西从兜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金属盒子，一前一后贴在了灰色容器上，然后转身说道：“干扰器布置好了，那就劳烦你们把拖车开过来，把东西拖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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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驾驶拖车回位于北橡区的黑斑羚工业园时，卡珊德拉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她在地下室里没问出来的问题：“那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不确定。”露西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个佐尔，肯定是军用科技最重要的资产之一。”
“什么意思？”卡珊德拉有些不解。
“ArS-03。”握着方向盘的露西吐出了一串字母和数字的混合，听起来像是某种设备的型号编码，“这是我在踏入那间地下室后找到的设备，它处于无线范围内。但我们在楼上的时候，我的接收器里没有这个设备的识别码。”
“那玩意响应迅速，只有极小的间隔。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大楼里还在运行的废弃电器，比如微波炉或者洗衣机什么的。但我试了好几种不同的协议，想要搞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甚至还给它做了三角定位。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访问了。”
“更离奇的是，当我们进入那个能够隔绝容器定位信号的仓库后，ArS-03的无线信号依旧在我们身边。换言之，它和我们一起进去了。”
“它……是个赛博组件？”卡珊德拉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或者更糟，是个整合了失控AI的生物计算机，一个人形AI，一个混种人。”露西深吸一口气，过了好几秒才吐出来，“大断网事件让这个世界损失惨重，对于大公司们来说更是如此。因为巴特莫斯是个无政府主义者，而且更加不喜欢巨型企业，所以他编写的程序有针对性地攻击了各大公司的服务器。”
“荒坂训练黑客进入深网，挖掘那些大公司遗失的数据，并且使用灵魂杀手批量生产AI，甚至设计了埃涅阿斯计划，企图将人们的数字灵魂塞进另一具躯体……而军用科技也有针对深网的行动计划。它被称为‘小北斗计划’，目的是在深网内捕捉流窜AI，并将它们用于军事目的。”
“那个ArS-03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再加上罗恩他们那只小队极高的军用科技浓度……或许，ArS-03就是小北斗计划的一个应用实例。那个佐尔，很有可能就是这么一个身体里装着失控AI的机械战警，或者终结者。”
“你怎么确定这一点的？”就算是对于卡珊德拉来说，露西话语中透露的信息也有些离奇了。
“我确定不了。只是猜测罢了。如果我猜错了，那当然万事大吉，但要是我猜对了……那军用科技的高层很可能正通过ArS-03的眼睛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就像我们通过罗恩的眼睛关注那支小队一样。”露西偏头看了卡珊德拉一眼，“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刚做了一票大的，不应该继续挑战大公司们的底线。”
“你做得对。”卡珊德拉点头承认，“我们对于公司来说还是有些渺小了，单纯毁掉哪一两家公司，并不能摧毁他们控制世界的根基……和他们死磕是不明智的。”
“还有一种方式可以确认我的猜测。”露西伸出大拇指往身后一指，那个高保安容器正盖着防雨布，被多根绑带牢牢固定在拖车的车斗里，“如果容器里是个军用科技的原型科技产品，义体、线性框架，或者随便什么玩意，那我的猜测可能就只是在杞人忧天……但要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拖车在两人的沉默中驶入了黑斑羚工业园区，大卫、琦薇等人已经在这里了。
园区里的尸体和鲜血都已经消失不见，损毁的设施也都进入了修理库。
广场上还停靠了几辆正在喷漆的跑车，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老船长的“好车中间人”业务。
但真正让卡珊德拉和露西感到疑惑的是另外一辆停在仓库里的卡车。
一辆经过改装的比蒙巨兽，此时正有两个工人站在那重型卡车旁，忙着用灰黄色的喷漆掩盖比蒙巨兽那属于荒坂的红黑二色标志。
“这也是老船长的车？”卡珊德拉问站在车旁的朵里欧。
“对。就是老船长送来的。说是要出城送给流浪者们的货，明天就走，今天只是暂时放在这儿改装一下，躲避城里的公司狗。这种活好像也就我们敢接。”朵里欧拍了拍手上的灰，不住打量比蒙巨兽高大的驾驶舱，脸上的羡慕溢于言表，“不过确实报酬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