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莱娜探出掩体,开枪打碎了几盏灯,佐尔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挪动脚步离开掩体,向门口靠近。
米莱娜发出的枪声立刻引起了回击,一阵杂乱的枪声和火光穿过烟雾,在伦纳布置的金属箱上留下道道弹痕。
佐尔看到阿绫也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用手上的新星左轮开了几枪。正当她手忙脚乱更换弹巢的时候,一股力量忽然将阿绫从掩体后揪了出来,那是一条比她腰还粗的胳膊,来自一个顶着野猪脑袋的动物帮成员。
那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佐尔看到了野猪胳膊上有几个正在冒血的窟窿,显然,对方是硬扛着子弹冲进来的。他们手上这些从动物帮手里买来的枪械就是不靠谱,根本造成不了有效伤害。
地下室里的烟雾渐渐散去了,佐尔也终于看到了另一个动物帮成员,对方的身量比野猪还高,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老虎,比他头顶那个“王”字更先进入佐尔感官范围的,是对方腥臭的体味。
佐尔忍着呕吐的欲望,将一只手上的武器塞进了对方嘴巴里,同时用另一把枪指着那个抓着阿绫的野猪。
“放下枪!”佐尔只喊了一声就被虎哥身上的气味逼迫着闭嘴。
被野猪抓在手里的阿绫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看起来快被野猪的体味熏到失去知觉了。
这名脱衣舞女郎汇聚全身的力气,撩起那条曾被许多人把玩的修长美腿,狠狠踹在了野猪的裆部。
来自动物帮的大块头显然没给自己的裆部做义体升级,野猪立刻俯下身去,想要用手捂住裆部,但剧痛显然影响了他的四肢响应大脑的速度。野猪踉跄了一下,跪着向前倒去。
不幸的是,他倒下时把阿绫也压住了,巨大体重和惊人恶臭彻底让这位脱衣舞女郎昏了过去。
除了佐尔之外,炮灰们身上都没装什么义体,只能白白浪费大好的机会,既不敢向野猪开枪,也没能走到对方身边,用枪指着他放开阿绫。
于是分身乏术的佐尔只能看着野猪在地上滚了一圈,抄起阿绫来充当自己的盾牌。
“放下枪!”野猪举着阿绫喊道,他的头围差点就超过阿绫的胸围了,变换了好几个姿势才算勉强挡住佐尔的枪线。
佐尔把枪口往虎哥嘴里塞了塞:“你先放人!”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义体医生!”野猪扭头看向和米莱娜站在一起的罗恩,“东西在哪儿?”
米莱娜用质问的眼神看向这位义体医生。
“情况变得有点,呃……复杂。”罗恩回答道,然后搜寻起皮衣大佬伦纳的身影,“问他——他知道。”
伦纳本想在之前的乱局中摸到一两把手下的枪,但蓝牙黑皮鬼沃登一直盯着他呢。
“屁都不会告诉你!”伦纳骂道。
局势僵住了。
佐尔的枪塞在虎哥嘴里,野猪拿着阿绫做挡箭牌,伦纳又被沃登用枪指着脑袋,谁也不愿意让步,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一旦让步,自己就很难走出这间地下室了。
伦纳很快又改变了主意,他冲野猪喊道:“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就告诉你!你应该知道那是个多值钱的玩意!”
“别乱动!”佐尔警告道,“否则你的兄弟小命不保!”
但野猪看起来心动了,他腆着脸冲虎哥喊:“我知道你脑壳硬,虎哥!你先扛一下,等我拿到了货,肯定给你找个夜之城最好的大夫!”
虎哥那被改造成竖瞳的眼睛瞪大了,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佐尔不得不费更大劲才能控制他的行动。
佐尔感到虎哥的身体一僵,顶着他的力气也变小了。
一双利刃刺穿了站在地下室入口的虎哥的腹部,他忍不住想要扭过头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搂着阿绫的野猪也看到了这幅画面,不禁大喊了一声,但却没挪步子,也没撒手。
喊声惊醒了阿绫,脱衣舞女郎奋力扭了一下身子,让自己修长的肢体像她在工作时的衣服那样潇洒地离开了身体,整个人脱离野猪的控制,倒向地面。
佐尔的反应组件让他能够抓住瞬息万变的局势,他踹了虎哥一脚,脱身离开地下室的入口,身体前扑的同时向野猪连开数枪。
看起来蠢笨的动物帮成员把阿绫的四肢(其实是三肢,阿绫还给自己留了一条胳膊,正艰难地向同伴爬去)举起,劈头盖脸地砸向佐尔,用另外一只胳膊护住脑袋,向着虎哥的位置发起了冲锋。
刺穿虎哥身体的是个漩涡帮的螳螂女,她身上的义体展开,简直活像一只机械蜘蛛,灵活地游走在虎哥身边,躲避朝她射来的子弹。
罗恩和米莱娜把阿绫拉回箱子后,佐尔也与他们会合。
除了螳螂女之外,漩涡帮还有其他人到场,和佐尔谈过生意的杜姆杜姆也在其中。动物帮和漩涡帮在暗下来的场地里互相射击,似乎完全把这群躲在箱子后面的炮灰给忘了。
“你居然勾结动物帮的人?”少了三根肢体的阿绫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弄坏的芭比娃娃,她正咬牙切齿地看着罗恩。
“没错!不过他也勾结了漩涡帮的人!”义体医生指着佐尔说道。
“我们现在就躲在这儿,等着他们自相残杀?”米莱娜大喊道,努力想要压过枪声。
“我们该打哪边?”罗恩看向每个人,想要从他们脸上得到答案。
“哪边赢了打哪边……”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有人说话被枪声打断了。
如同炒豆子一般的连续枪响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佐尔从这些枪声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身体里的义体能帮他通过枪声识别大多数市面上流通的枪械,但最后出现的这些枪声,却并不在他的识别范围之内。
猩红的子弹穿过黑暗,在墙壁和金属箱构成的掩体上来回乱窜,就好像一群不安分的小耗子那样。
可它们的威力却比耗子可怕多了,所有挡在这些子弹路径上的肉体和赛博义体都被轻易撕成碎片。
螳螂女的螳螂刀断成四节,虎哥的头盖骨被掀飞出去,野猪厚实的身体从腰部被分开,黄澄澄的脂肪和肌肉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一个装着红色义眼的漩涡帮成员撞破大门,飞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佐尔发现自己认识他,就是那个叫杜姆杜姆的,逼得炮灰们抛弃各自住处,挤在黑客艾伯特屋檐下。
他此时像条野狗一样倒在地上,就像看怪物那样看着黑黝黝的门洞。
杜姆杜姆举起一只手,握着一把自己改装的左轮手枪大木大木想要反击,但黑暗中飞来的一发红色子弹打断了他的胳膊,第二发彻底让他的义眼熄火。
杜姆杜姆死了,就死在炮灰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