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录眸中光影闪动间，上百个黑点掺杂其间，斑驳混杂。
他蔓延的意识像是潮汐被颗颗巨大的礁石阻挡一样。
基因原体收束意识，避开黑色礁石，聚焦于一个焦点之上。
他凝聚的意识，敲打在一道遍布弹孔与刀刃的钢铁大门上。
砰！
基因原体的强大意识，破除短暂的阻隔。
尽管维萨人的抵抗只持续短暂的一瞬，仍让宁录感到其意志的坚定。
[不弱于阿斯塔特修士锤炼的意志。]
宁录意识渗入维萨人的心灵大门，在其中摸索。
维萨人的记忆，像是被一层层湿纸巾掩盖一样。
这是他们抵抗审讯训练，于心灵中营造的防御。
宁录集中意识，轻柔地解开一张张湿纸巾，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维萨人使用的浮屠语及其文字；
索博部族现有九百四十八人，现有一百五十三名不可接触者；
部族长艾特里克。
宁录眸光一闪，[索博部族果然是强大的部落。]
他记得万年后，格雷戈·艾森霍恩遭遇索博部族时，得知其拥有八百人，惊惧不已。
宁录咀嚼“艾特里克”这个名字，他循着维萨人的心灵指引，找到了手持猎鹰短剑的维萨壮汉。
他的意识刚要锁定艾特里克，却感到像是塌陷的孔洞一样。
强大的不可接触者。
宁录黑曜石般的双眼凝视艾特里克，他比索博部族内任何人的肩膀都更加宽阔，野兽的毛皮几乎无法束缚他强健的身体。
他立刻将艾特里克和万年后在阿泰纳特特快列车，结冰的车厢的顶部，同艾森霍恩剑斗搏杀的部族长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个部族长也叫艾特里克。
艾森霍恩是常人中的顶级剑士，他击杀了“帝皇之子”的万战老兵曼德拉戈尔·卡瑞恩。
卡瑞恩是色孽的冠军，拥有一连串称号：屠戮生者、玷污死者之人、奥秘守护者。
[艾特里克原来是索博部族长的称号。]
宁录想起那场超凡的剑术决斗，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起右手，按住通讯珠，快速下达了一个命令。
宁录的意识退出维萨人的心灵，他双翼一振，飞速下落。
距离地面千米时，一道猎鹰般的锐利扬起。
艾特里克脚步迅捷地避开袭来的利爪，抬头看向空中黑甲金翼的巨人，他仿佛从天而降的浮屠战神，让人本能地想要屈膝臣服。
艾特里克双膝微屈，旋即停顿。
他锐利的双眼腾起精芒，便是浮屠战神也只是个击杀目标。
部族长扫了一眼猎鹰短剑，想起父亲给自己讲述过的故事：
浮屠神从天而降，锋锐的爪子撕裂胸膛，掏出心脏。
鸟喙大嘴，一口吞下三人。
血雨漫天洒落，血河漫过黑山。
危难之际，先祖挺身而出，激斗四天四夜，击杀浮屠神。
他赢得了维萨各部族的尊重，得以创造浮屠文和浮屠语。
先祖的传说在艾特里克脑海中一闪而过，相比丰功伟绩，更实在的是用浮屠神脊骨锻造的猎鹰短剑。
弑杀神祇，获得神兵利器。
黑甲，金翼，蓝白锋芒的长剑，拳套和挂载在上面的两把枪械。
有了他们，他就能征服万千部落，征服整个世界。
艾特里克眼中腾跃光芒，他弓步间肩膀向下倾斜，剑柄扬起，挑刺入狮形巨兽脖颈。
他撤步避开猛兽垂死一击，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宁录辨别了一连串简练浮屠语：“空中，强敌，来袭。”
“快速完成猎杀。”
“应敌。”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索博部落的维萨战士纷纷暴起，他们用高效简洁的剑术，飞快击杀猛兽。
即使时间紧迫，他们仍彰显了维萨人的作风：精打细算，以最小的受伤代价，完成最有效的杀伤。
宁录赞叹间，维萨人们在仰视观察目标间，在周围寻找黑玄武岩山石，藏身在后面。
手握锋利匕首的孩子既不慌乱，也不留恋战利品，上百个孩童飞速撤离到山崖另一面的居所。
宁录从维萨人心灵中知道，那是索博部族这样的大部落才会拥有的居所。
规模小于百人的维萨部落没有能力拥有固定领地，他们像游荡的野兽一样游猎。
索博部族的居所既是他们的住处，也是防御工事。
四岁以上的孩童们熟练地架起伐木枪，上膛对准四周。
刚会走的孩子们吃力地抱起弹链，为他们补充弹药。
不会行走，原本便被留在居所内的孩童，用两只手握紧匕首，在黑曜石磨刀石上打磨。
宁录在距离火绳枪的极限射击范围四百米，还有数十米，即将开始俯冲时，部族长艾特萨克便下达攻击命令：“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