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M30。
第二战团最先遭遇赫鲁德人古甘星系的舰队主力。
威尔希尔屹立在他的新旗舰，远古时代的智能飞船——杀戮之歌号的舰桥。
同帝国舰队需要整个军官团不同，舰桥只有三十六名秩序阴影。
他们不负责任何操作，职责是站在屏幕前，浏览所有画面、数据等信息，向光之领主汇报，不被智能程序重视的数据。
整艘飞船，也没有帝国同级飞船，二十多万军官和船员。
取而代之的是，两百九十名战团最优秀的歌手。
他们轮流、时刻不停地遵照“契约”，为飞船唱响歌声。
“我的建议是，”威尔希尔的耳边响起金属声，他已经习惯飞船是顾问，而非简单机魂。
“立刻撤离。”
“我的传感器阵列，捕捉了一千八百四十艘赫鲁德舰船，超过两千七百万生命信号。”
“如此数量的熵能力场混合在一起，你们的战列舰和里面的船员，都会化为尘埃。”
一块绿色的屏幕垂落在威尔希尔面前。
“我已经考虑了猿猴力场的防御，以及秩序阴影的超人身躯。”
“感谢你的建议，”威尔希尔扫了一眼他顾问提供的分析报告，随后便将目光投向全息屏幕。
“吾主的命令是，于预定坐标，吸引赫鲁德人的舰队。”
杀戮之歌号的武器阵列，全部激活，他们无需任何人操作。
智能程序依据扫描结果，向武器阵列分配目标。
军械库中倾巢而出的武器，钻出银白船体，向赫鲁德舰船射出蓝白光束。
光束不断在扭曲的熵能力场中跳跃，像是光芒一次次折射一样。
有的光束被截断成一截截，还有的被拉伸、压缩、弯曲。
赫鲁德人的扭曲力场，无法预料。
大多数光束在智能程序，超越拟象圣室不知多少个数量级的迭代计算后，最大命中可能的攻击方式发射，命中目标。
蓝白光芒穿透层层时光场，引爆模糊的赫鲁德战舰。
耀眼火光昭示着杀戮之歌号的扫描阵列，性能超过第二战团剩余舰队鸟卜仪阵列的总和。
“太阳阴影号与赫鲁德舰队主力接触……”顾问的声音在威尔希尔耳边响起，他立刻将目光投向战列舰。
“遭遇时间崩溃！”
刺眼的明亮光弧从赫鲁德粗糙的船体上跃出，将它们大型城舰连接在一起。
太阳阴影号周围时间和空间被同时撕裂。
赫鲁德启程点扩散的时间冲击波以光速的四分之一慢速传播，就像时空连续体中掀起的卷轴。
杀戮之歌号的全息图，努力描绘探测器阵列检测到的东西。
太阳阴影号弹起，图像斑驳，投影流形状模糊不清。
两个环形投影仪骤然熄灭，全息图闪烁了一下，才稳定下来。
太阳阴影号仿佛被打碎的镜子反射一样，被打碎成上千个弯曲碎片。
上千个救生舱刚从战舰飞出，便被时空荡波捕获。
猿猴力场在瞬间被黑暗吞没，时间荡波肆意蹂躏十六点九公里长的战列舰。
右侧弦最先爆炸，化为燃烧的碎片。
下一瞬，整艘战舰一瞬间老化千万年。
惩罚级反应堆死去。
时空结构的涟漪掠过太阳阴影号，机魂尖叫。机器爆炸。
时间在混乱的漩涡中飞跑，有的船员凭空消失，还有的倒在一团漆黑的碳尘埃中。
一排机仆部件褪色，旁边一排老化枯萎。
更远处的另一排变回曾经的人类模样，因重生而震惊疯狂。
飞船的不同部分被强行拆散，散播到不同的参考系。
零件在时间上以秒为单位位移，引发可怖的爆炸。
秩序阴影倒下，土星型终结者原型同马克III动力装甲一样，锈蚀甲片散落于地，如百万年无人打理过。
枯骨碎屑倾泻而出，铺满甲板。
爆弹枪、震荡武器、动力武器、链锯武器，化作尘沙抛洒。
阿斯塔特此刻，同船员一样，老化损毁，化为时光流中尘埃。
时间荡波继续贯穿，几秒内，一艘护卫舰船体锈蚀，随后变成皱巴巴的弯曲锈蚀残骸。
两艘驱逐舰解离成粒子雨，同救生舱一同闪耀。
驶向预定坐标的王权阴影号，舰长狄安娜·波琳，注视扫描结果和反馈的残缺图像，回想起戈尔吉斯那一夜的一息间。
她不由感叹，“秩序阴影也会老化死亡。”
“赫鲁德累积足够数量，便会如此。”宁录开口说道。
通常阿斯塔特没有老死的可能，他们大多会死在战场上。
西吉斯蒙德活太久机能下降，被阿巴顿斩杀，但丁活太久而疲倦只是个例。
但赫鲁德人不一样，大量赫鲁德聚集在一起，熵能力场叠加便能让几乎一切老化。
宁录记忆中，“钢铁勇士”同赫鲁德人战争中，众多战士和战舰都化为尘埃。
驻守沃尔帕星峡的战争铁匠巴拉巴斯·丹提欧克，行走吃力、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皮肤褶皱。
药剂师检查后认定他老了三千岁，且无法恢复。
他老态龙钟的样子，甚至让佩图拉博都产生了瞬间怜惜，但随后便将失守的他发配到小达曼泰恩，担任当地摄政。
丹提欧克因此可以干佩图拉博都渴望的建筑活，并在随后为第二帝国点亮法罗斯灯塔。
宁录思虑间，狄安娜的声音响起。
“大人，三十五秒后，抵达预定坐标。”
[扭曲时空，我也有此种武器。]宁录下达命令。
“启动虚空之爪！”
“遵命，大人，”狄安娜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指挥王座旁，一台沉思机被唤醒。
红色光芒闪烁间，狄安娜望向王座，“大人，请授权。”
宁录抬起右手，按在面板上。
整个军团，唯有他拥有权限。
刺耳的警报声中，红色符文飞快闪烁。
王权阴影号的二十三座惩罚级反应堆，提升至最高功率。
骤然提升输出能量却仅维持生命调节系统，武器阵列等系统关闭。
巢都般层层叠叠甲板，流明灯骤然熄灭。